大牛闷声应了,斧头抡得更猛了。
他和宇文青鸾站在盾墙最前沿的两侧,把从正面冲过来的北莽士卒牢牢挡在盾墙外面。
但在火枪火力断断续续的情况下,铁卫营的正面压力越来越大,盾墙被北莽士卒反复冲撞得微微后移。
铁卫营士卒脚下的河滩泥地被踩得翻浆,有人滑倒了又被同伴拽起来。
耶律德光在帅旗下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扫了两圈,最后落在了盾墙左翼那道挥舞着铁鞭的身影上。
宇文青鸾站在最前排,铁鞭在她手里翻飞如轮,每一次甩出去都能把一个北莽士卒连盾带人砸倒。
她的动作凶狠而利落,肩膀的肌肉在皮甲下绷出一道道流畅的线条。
脸上被溅了血,她连擦都不擦,就那么带着一脸的血继续挥鞭砸人。
耶律德光的笑意慢慢冷了下去,把佩刀插回鞘里,从身边的亲卫手中接过一张弓。
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铁头破甲箭,搭上弓弦,慢慢拉开了半弓。
弓臂在他手中吱呀作响,箭头在灰白的天光里泛着冷光。
他眯起一只眼,用箭头追着那个在人群中不断移动的红色身影。
“上一次让你侥幸捡了一条命。”
耶律德光低声自语,“这一回,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宇文青鸾这时候刚好把一个北莽甲士砸翻在地,身体朝左侧倾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破绽。
耶律德光指尖一松,箭矢顿时离弦而去,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线,直取宇文青鸾的要害。
宇文青鸾在箭矢破风的那一瞬间感知到了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放松警惕,而是凭着常年战场厮杀的本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朝右侧猛偏了一下身子,铁鞭也在同一时间朝身侧甩了过去。
但那支箭来得太快,她偏身的幅度不足以完全避开。
铁头破甲箭擦过了铁鞭的鞭身,被带偏了半寸方向,但依旧扎进了她的左肩。
箭头穿透了皮甲和里面的衬棉,嵌进了肩胛骨侧面的肌肉里,入肉约莫半寸深。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她齿缝间挤出来。
她整个人被箭矢附带的冲击力带得朝后趔趄了半步,左臂的力道瞬间泄了大半,那柄铁鞭差点脱手甩出去。
宇文青鸾咬着牙把铁鞭换到右手,左手猛地抬起来握住了箭头后面的箭杆,咔嚓一声将箭杆在肩膀外面折断了。
箭头还嵌在肉里,血从皮甲破口处涌出来,顺着她的左臂往下淌。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截断箭上。
箭杆的材质、雕纹、尾羽的色泽,跟十几天前在临天河滩头上射中她胸口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北莽军中制式箭矢有很多种,但这种嵌了铁皮杆、四羽大尾的破甲箭,是耶律德光的亲卫队专用。
她的目光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缓缓抬起来,穿过人群的缝隙和风雪,锁定在了数百步之外那面帅旗下面的身影上。
耶律德光那股刚刚射中目标的得意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一道凶狠的目光给钉住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中一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