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衡之猛地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风雪中一片暗红色的潮水从山坡后面涌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披着一件大红的披风,在漫天的风雪下醒目得像一簇燃烧的火焰。
叶三娘策马在前,身后跟着冷斌和佟佳玉。
再后面是数千轻骑,马蹄翻飞间踢起的雪沫和泥屑被风卷起来,在他们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尘。
整支骑兵队伍从山坡后面涌出来,像一把忽然从鞘里拔出来的刀,朝着西线北莽军阵的侧翼狠狠劈了下去。
北莽西线军阵的侧翼士卒在看到那支骑兵从山坡后面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恐。
没有人预料到侧翼会有敌骑出现。
这一侧的视线被一道低矮的山包挡着,直到马蹄声已经冲到三百步以内了,瞭望哨才来得及吹响示警的号角。
但三百步的距离对骑兵来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列阵!侧翼列阵!”
负责此处的千夫长大吼着发出命令,士卒们仓促地调转方向想要组成一道枪盾防线。
但阵型还没完全合拢,朔风骑已经杀到。
冲在最前面的朔风骑在接近阵型最后几十步的时候,掏出了腰间的震天雷。
几百颗震天雷被齐刷刷地拉弦扔出去,落在北莽士卒还没合拢的阵列中,爆炸的火光一片接一片地亮起来,铁片和碎石夹杂着血肉朝四周溅射。
本来就没有完全成型的阵型被这一轮爆炸炸开了更大的缺口,断肢残甲散落在被炸翻的泥地里。
叶三娘从血雾中冲出,手中长枪一甩,将左右那两个还没从爆炸余波中反应过来的北莽士卒直接一枪打飞。
她身后的朔风骑紧跟着涌入缺口,雁翎刀出鞘的嗡鸣声响成一片,暗红色的披风在一排排灰色铁甲之间翻飞着。
一时间,北莽士卒惨叫连连。
冷斌的白马游骑和佟佳玉的黑狐栏子紧随其后,三股骑兵同时在北莽西线军阵的侧翼展开了穿插切割。
马刀起落之间北莽士卒成片地倒下,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被搅得支离破碎。
慕容天光在西线帅旗下面看到了侧翼的混乱,不由眉头紧皱。
但他的反应很快,一挥手招来几个传令兵:“左翼的枪盾手朝后转!弓弩手朝侧翼平射三发!”
“不要慌,骑兵冲进来怕的是步兵结阵,他们没有太多纵深可打!”
他的命令在混乱中依然精准地传到了该去的地方。
左翼的枪盾手就地转身举盾,弓弩手调转方向朝骑兵来路平射了一轮箭矢。
冲在最前面的朔风骑被射倒了十几骑,速度被微微迟滞了一瞬。
慕容天光趁着这一瞬的迟滞重新调整了阵型,侧翼被打散的士卒在他手下的千夫长带领下重新聚拢。
盾牌朝外长枪朝前,骑兵的三股冲击势头被挡了一下,攻势的锐利程度减弱了几分。
但慕容天光只来得及稳住半边阵脚,正面就出事了。
陈灿在看到侧翼骑兵突入的那一刻,立刻下达了全线猛攻的命令。
他的两路兵马从登陆点上倾巢而出,枪盾手齐声呐喊朝前压,弓弩手在阵后密集地攒射压制。
与此同时王衡之那支差点被压垮的横海军在看到叶三娘骑兵突入之后也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从登陆点上反扑了出去。
两股步兵同时在正面和侧翼发力,北莽西线军阵被三面同时撕扯,变得岌岌可危。
慕容天光的脸色很是凝重,但却并没有慌乱。
身为北莽军中资历极老的万夫长,他经历过大小上百场战役,也不是没打过像今天这般情势危急的仗。
所以他稳住心神后开始调动队伍,凭借老道的战场经验竟然一时间还真的顶住了三路进攻。
虽然北莽西线军阵依旧被打得逐渐后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事慕容天光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谋求缓冲时间。
战场态势从一边倒逐渐陷入了僵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