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定在半个月后,从第二天起整个北莽皇宫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
内务府的人忙着清点库存的朝服和仪仗器具,礼部的官员抱着厚厚的典籍来回奔走,宗正府的文书一摞一摞地搬进偏殿。
宫墙里的走廊上到处都是脚步匆匆的人影。
有人在核对祭天的牲礼名单,有人在丈量大典当日的站位排布,有人在擦拭那些落了灰的礼器...
整座皇宫从沉寂中被唤醒,多了几分喜色。
但宫墙外的八帐贵族圈子里,气氛比宫墙内复杂得多。
耶律氏在朝会上当众表态支持慕容晓晓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遍了上京城每一座有分量的府邸。
八帐贵族们对于慕容晓晓坐上皇位都颇有微词,原本都指望着耶律氏能继续硬下去,没想到耶律氏却先跪了,这让他们始料未及。
参与那场朝会的各家家主和族老们更是憋着一口气,第二天又聚在了一起。
为了不引起注意,地点特意选在了贺兰氏家主贺兰崇的一处私宅。
“耶律家背信弃义,把咱们全卖了。”
拓跋烈第一个开了口,声音里满是气愤,“当初皇后召集咱们的时候,耶律德庆可是拍着胸脯说要联合抗到底的。”
“结果第二天说跪就跪了,把咱们这群人扔在这干晾着!”
贺兰崇摇了摇头:“其实他跪得有道理,耶律家是支持二皇子的主力,现在二皇子兵败被杀,耶律氏自然成了被清洗的对象。”
“他们为求自保,主动低头是明智的选择。”
“换了你,你跪不跪?”
拓跋烈被噎了一下,随后梗着脖子哼了一声:“跪归跪,但他不该在朝会上突然跳出来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他要是提前打个招呼...”
“提前打招呼?”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摆了摆手,“他要是提前打招呼了,那天你们还会替他在三公主面前极力阻止她登基吗?”
看着众人投来的不解眼神,这位在慕容皇族中有着极高地位的老皇叔继续说道,“耶律德庆这个人比你我想的都要精明。”
“他知道自己手里没牌了,所以他故意在咱们都吵着说三公主登基不合礼法的时候抢先一步把姿态做足了,逼着咱们不得不认。”
“这一手虽然把咱们都当了垫脚石,但至少能保住耶律家的根基。
说到这,他又看向拓跋烈说道:“你现在骂他背信弃义,可轮到你拓跋家也到了那一步,你未必比他硬气。”
拓跋烈一脸的怒色,但却无法辩驳。
后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盆里炭火噼啪炸裂的声响。
贺兰崇喝了一口茶,随后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耶律氏跪了,独孤氏和宇文氏本来就是三公主的人,慕容天光那边也带了一部分人。”
“八个里已经倒了四个,贺兰、呼延、长孙,再加上拓跋一家,剩咱们四家了。”
拓跋烈沉声道:“那就拧成一股绳,她总不能把咱们全...”
“她不能把你全怎么了?”
长孙氏的家主长孙永湖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出了声,“你拓跋家能拉出一万人,我长孙家顶多凑五千,贺兰家也差不多这个数。”
“呼延家...呼延朔,你还能拉出多少人?”
呼延朔被点了名,猛地抬起头来,皱着眉说道:“我哥走了之后,家里能带兵的老卒散了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