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约还有三四千人,还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
长孙永湖收回目光,看向拓跋烈:“你听见了,咱们几家加起来拢共不到三万人。”
“三公主手里有独孤贺的十万大军,城外还蹲着北府军八九万人,你拿三万人去碰人家将近二十万?”
那位老皇叔这时候忽然开口,看着拓跋烈问道:“你们家的拓跋硅霜跟着四皇子撤走了,现在可还有消息?”
拓跋烈原本想说那封信的事,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贺兰崇见状,最后开口说了一句:“我贺兰家已经让人把府里的宴席撤了,我管不了别人家怎么想,但我贺兰家这几个月不打算再往外冒头。”
“谁赢了跟谁,不丢人。”
......
与此同时,上京城东城一家名为“聚贤居”的酒肆里,气氛却跟家主们后厅里的沉闷截然相反。
酒肆二楼靠窗的雅间被包了场,十几张矮桌拼成两排,桌上摆满了酒坛和肉食。
七八个年轻贵族子弟围坐着,锦衣华服堆叠在一起。
这些人都是八帐各家的嫡系子弟,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六,最小的才刚束发。
他们的父辈和叔伯们此刻正窝在各家的密室和暖阁里皱着眉头长吁短叹,而他们自己则聚在这酒肆里推杯换盏,仿佛武山的那场战事跟他们毫无关系。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面皮白净,穿着一件镶了银线滚边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羊脂玉扣。
他是贺兰崇的长子,贺兰明远,平日里仗着家世在上京的年轻子弟中颇有几分威望。
此刻他已经喝了好几碗酒,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带着一种被酒意撑起来的狂妄。
“你们一个个的,都这副脸色做什么?”
贺兰明远端着酒碗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桌边一张张或沉默或赔笑的脸,“武山是输了,可那又怎么样?”
“北府军再厉害,不也老老实实蹲在城外十里地?连上京城门都没敢进!”
旁边一个拓跋家的年轻子弟接话道:“明远兄说的是,我听说三公主进城那天,北府军的旗子一面都没敢亮出来,全是咱们北莽的旗帜。”
“他们能打进武山,那是因为二皇子指挥不当,输了也不奇怪。”
“要是换成我爹去指挥,北府军连临天河都过不来!”
这话引得满桌人一阵附和。
“北府军不过是三公主请来的打手罢了。”
“等他们回了北疆,咱再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慕容晓晓一个女人坐那个位子,迟早得求着咱们帮忙。”
“.....”
酒碗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几个年轻人甚至站了起来相互敬酒,仿佛武山那场惨败跟他们在座的所有人毫无干系。
贺兰明远把碗里的残酒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一下嘴角,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要我说明年开春,等我爹缓过手来,随便派一支骑兵南下转一圈,就能把那什么镇北王的老巢端了,你们信不信?”
“信!明远兄这话我们自然是信的!”
他身边的几个年轻人都跟着起哄,“等明远兄将来接管了贺兰家,咱们哥几个跟着你干,什么北府军什么火炮,全给他扫平咯!”
雅间里的气氛越烧越热,有人已经站在了桌子上举着酒碗嚷嚷,有人搂着旁边的同伴大声说笑,还有人在醉意里开始编排慕容晓晓进城那天的穿着和坐姿。
酒气、笑声、豪壮语混在一起,从二楼敞开的窗缝里漏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