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贺兰明远还在自己院子里瘫着醒酒的时候,贺兰崇已经带着两个亲卫走进了他的卧房。
贺兰崇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床边看着自己那个被酒气熏得满脸通红的儿子,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挥了挥手,两个亲卫便将手里拎着的两桶冷水直接朝着贺兰明远当头倒了下去。
贺兰明远被冷水泼了一个激灵,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一边甩着身上的冷水,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地质问是谁干的。
等他看到站在面前的是贺兰崇后,慌忙挣扎着要爬起来行礼。
贺兰崇抬手止住了他,冷声道:“从明日起,你禁足在家,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府门一步,也不许再见你那帮朋友。”
贺兰明远瞪大了眼睛:“爹,我...”
“你再说一个字,禁足加半年。”
贺兰崇哼了一声,然后指着贺兰明远的脑门骂道,“你是嫌咱们贺兰家死得不够快?还是嫌北府军的火炮打不到上京城里来?”
贺兰明远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然后慢慢躺回去盯着房梁,过了很久才伸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把被子拉过头顶蒙住了自己。
这件事很快在上京的贵族圈子里传开了。
各家的家主听到之后都沉默了片刻,然后各自做了几乎相同的事。
拓跋烈让人把自家那几个常在外面跑的小辈叫进了书房,关上门谈了大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年轻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甚至眼眶还有些发红,但第二天起就再也没有人出现在城东那些酒肆茶楼里。
呼延朔虽然在贺兰崇的聚会上畏畏缩缩,但回到自己府里之后倒是干脆利落地下了严令:“谁要是敢在外面乱说关于北府军和三公主的话,直接逐出家门,从此不再是我呼延家的人。”
长孙永湖则只是轻描淡写地跟族中晚辈提了一句,没有发火也没有训斥,但越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他家里那些小辈越不敢造次。
等到第三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上京城里那些最热闹的酒肆忽然冷清了大半,往日里成群结队横穿街巷的年轻贵族子弟们忽然就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些年轻的贵族子弟虽然没敢违背禁令,但私下里没少抱怨自己的父辈们过于谨慎,甚至有些胆小,丢了勇士之魂。
......
城外十里,北府军大营里正热闹着。
营帐一排排铺展开去,灰白色的布面在日光下连成一片连绵的波浪。
宇文青鸾带着一支长长的车队进了大营,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前面是赶着上万头牛羊的牧人,后面跟着一车接一车的美酒,酒坛子摞得比人还高,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地码在牛车上。
她换了一身素色劲装,左肩上还缠着一圈薄纱布,但行动已经利落多了。
牛羊被赶进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士卒们围过来帮忙赶牛宰羊,彼此分工明确,毕竟这种大口吃肉的机会可不多,所以营地中央很快就已经架起了大锅开始煮肉。
酒坛子也被一车车卸下来,码成几座小山似的堆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封泥还没敲开就飘出了酒香,顺着风向弥漫过整座大营,连巡逻的哨兵都在换岗的时候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许山正跟叶三娘在营地里巡视,两人路过卸酒坛子的队伍时被几个士卒围着敬了一碗酒。
宇文青鸾正好从旁边经过,看到两人便快步走了过去。
“王爷,王妃。”
宇文青鸾拱了拱手,“三公主殿下让我送来的,牛羊两万余头,酒三百车。殿下说她刚进城,手头能调动的物资有限,先送这些来犒劳北府军的将士们,等登基大典之后再另行封赏。”
许山点了点头。
“三公主有心了,替我给她道声谢。”
宇文青鸾应下,随后开口问道:“王爷,大牛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