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街口的方向聚拢过去。
许山、叶三娘和大牛三人骑着马从街口转了出来,三人今日都换了一身新做的锦袍。
许山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袍,领口袖口压了暗纹。
叶三娘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锦袄,头发绾起来别了一支玉簪,整个人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的妇人气度
大牛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锦袍,袍面浆得笔挺,脚上蹬了一双新靴子,整个人从头到脚拾掇得利利索索。
只是骑在马上腰板挺得过于笔直,显得有些不自然。
三匹马后面跟着几十名亲卫,两两一排压着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缓缓而来,箱面上系了红绸,一看就是聘礼。
宇文驰早已带着全家人迎到了石阶下面,看到许山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几步拱手行了一礼:“镇北王殿下亲临寒舍,蓬荜生辉!”
许山拱手回了一礼,随即侧身一步,把身后的大牛让到了前面来说道:“宇文家主客气了,今天我是以大牛家长辈的身份来的。”
他说着拍了拍大牛的肩膀,“这小子紧张了一路,路上问了我不下十遍‘王爷俺这衣裳行不行’,我说行,他还不信。”
宇文驰闻笑了,目光落在大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审视和满意交织的神色:“大牛将军一表人才,老夫看了很是欢喜。”
他身后站着宇文夫人,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面容慈和但目光精明的妇人,也在仔细打量着大牛,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宇文青鸾站在她母亲身后,今日换了一身寻常的贵族女子打扮。
水蓝色的长裙,领口绣了一圈细碎的花纹,头发用一根银簪束了,脸上没怎么施粉黛,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只不过她站在那里的时候肩膀微微向内收着,两条胳膊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显然这身打扮让她浑身不自在。
大牛被宇文驰迎进大门的时候目光正好跟她撞上了,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笔挺却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锦袍。
宇文青鸾低头扯了扯自己那条过长走路差点绊脚的长裙。
两人再次抬头时,都看到了对方脸上一脸难受的表情。
大牛咧了一下嘴,宇文青鸾的嘴角也弯了弯,然后两人各自低下了头。
在那一瞬间,隔着几排人的距离,彼此都明白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穿成这样比打仗还累。
原本在一旁说话的叶三娘和宇文氏主母看到这一幕,都是相视一笑。
很快,许山这边跟众人寒暄完,宇文驰便引着几人往门内走。
经过站在门廊两侧各家族老和年轻子弟面前时,许山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人群。
那些年轻子弟们虽然先前在私底下对北府军评头论足,但此刻真人站在面前。
隔不过三五步的距离,所有人都被许山身上那种从战场上磨出来的肃杀之气压住了。
贺兰明义的目光在许山脸上停了一下,迅速低下了头,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袖口的边沿。
拓跋子清垂下目光拱了拱手,姿态做得标准。
其余几个子弟更是连头都没敢抬,只听到脚步声从面前经过,等那队人走远了才敢慢慢直起身来。
贺兰明义直起身之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拓跋子清,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没想到镇北王的年纪这么小,跟我哥差不多大吧?”
“但那一身的气场比咱们父辈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刚才经过的时候我这后背都凉了半截。”
拓跋子清没有接话,目光追着那道青灰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沉默了好一阵才转回头来。
“咱们也进去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