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舟交代出“北海星号”的第七天,省厅顶层的加密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来自部里、海关缉私、海警、国安以及省厅的十余名核心成员围着椭圆桌,桌上摊着“北海星号”的航行轨迹推演图、公海水文气象资料、以及那艘巴拿马籍货轮背后复杂的股权穿透图谱――层层离岸公司嵌套,最终消失在加勒比海某律所的信托迷雾中。
“对方设置了极高的反侦察阈值。”技术组的负责人,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博士点开投影,“陈沐舟提供的加密留板,我们模拟了三次‘握手’,对方都未予回应。显然,他们内部有异常预警机制,可能陈沐舟失联超过72小时,或者某个固定信标未按时刷新,就自动触发了静默。但有一点很反常――”
她放大一张截图,“按照规律,下一次密钥更换应该在后天零点,但留板底层代码显示,更换指令已于昨晚被远程预置了。这意味着,对方虽然进入静默,但并未完全放弃十天后‘北海星号’的窗口期。他们在等,或者,在试探。”
“这是钓鱼。”海警支队的支队长沉声道,“公海抓人,尤其是涉及境外情报势力的‘线下交接’,没有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和船旗国明确司法协作,我们强行登临检查的法律风险和政治风险都极大。对方如果把‘货’――不管是情报载体还是人,直接扔进海沟,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授人以柄。”
林建国坐在阴影里,指节轻轻叩着桌面。他面前的水杯冒着极淡的热气。
“法律手续,部里正在紧急协调多边渠道,重点是船旗国和该航线临近的岛国。我们不等‘红色通缉令’,争取拿到船旗国对‘涉嫌危害我国安全活动’的登临问询授权,哪怕只是临检借口。”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至于‘鱼’还咬不咬钩――我们得让钩子看起来足够真,又足够‘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