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智已经被震撼得无以复加,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忘了。
凌河微笑着,将那枚粉色的毋划果递给烟如柳。
“这个熟了,你尝尝。”
烟如柳接过果子,想起刚才凌河的窘态,皱了皱眉,小心地咬了一口。
“咔嚓——”
清凉的粉色汁水进入口中,瞬间将她的眉头冲开。柔嫩q弹的果肉在她嘴中爆开,发出清脆的“啵啵”声。
丰盈的汁水瞬间挤满口腔,像咬破了藏在果肉里的蜜囊。那股清冽的甜意顺着舌根漫上来,一路熨帖到胃里,连呼吸都带上了几分果香。
整个山巅,瞬间充满了醉人的香甜味道。
烟如柳赞不绝口,一边吃一边说:“这成熟的毋划果,灵力充沛,效果显着!若炼气期修士吃到此果,恐怕会瞬间突破筑基期!”
凌河笑道:“那不成了筑基丹了吗?可这生长周期太长——我算了一下,每次成熟周期都需三百年,而且要细心温养,太过娇贵,不太划算。怪不得他们只取其毒,只取其木。”
昌智此时已从高台上下来。
他的身姿瞬间又老了几分,背驼得更加厉害,从石莲上爬下显得笨拙而艰难。他扶着石莲的边缘,慢慢挪动脚步,膝盖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整理了衣袖,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而卑微。
“不知两位前辈,为何到我这陋室停留?如有需求,前辈但讲无妨。”
他的额头渗出汗水,小心翼翼地询问。声音不再冷硬,而是带着一丝颤抖,一丝讨好。
烟如柳吃完了果子,擦了擦嘴,拍了拍手,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你这老道,明知故问!赵永、李保、陈田、朱奇——他们四人哪里去了?那天门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昌智听到她如此问,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麻赖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知道,这秘密,再也瞒不住了。
整个精神都萎靡了几分,如同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他佝偻着身子,低着头,唯唯诺诺。
“晚辈……也是不知。五百年前发现天门,直到今日也没弄明白里面有什么。因为那天门只有炼气境以下修士或是凡人才可进入,而且——有进无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蚊蚋。
“晚辈摸索研究了五百年,也没发现任何端倪。如今,亦是一筹莫展。”
凌河将烟如柳吃剩的果核收入囊中,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的果子,我也不白吃。你愿不愿进入这天门一探究竟?”
昌智一听,冷汗直爆,立刻跪下。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如同叩首。
“前辈!莫要废了老夫的修为!老夫并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刚得缘法,或可突破金丹桎梏,还望前辈开恩……”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起。
烟如柳指着他的鼻子,目光锐利。
“你有没有抓凡人送入这天门?”
昌智一听,双手连摇,慌忙解释道:“莫、莫听他人胡、胡、胡说!”
他紧张得有些结巴,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老朽乃一介散修,修炼进境缓慢,不得其法,便时常历练红尘。有时遇到一些凡人,或病入膏肓大限将至,或身怀绝症命不久矣,我便在他们的同意之下,将他们送入天门——也算是了却他们一桩心愿。”
他的声音变得恳切:“虽然我也不知进入天门后果如何,但想必那里面定有神仙良药,或可渡他们趟过苦海,重焕新生。”
凌河笑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一番好意了?”
昌智尴尬地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心虚。
“晚辈……也有一份私心。若真遇到有缘人,从那天门秘境中出来,我获得到一份善果,何乐而不为?”
烟如柳叹了一声,语气中的凌厉褪去了几分。
“人人都有苦楚。听你如此说来,我们也就不难为你了。”
昌智急忙感谢,作揖行礼,弯腰低头,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二位前辈境界深厚,法力高强,应该也进不去那天门。晚辈在此守候五百年,也想有朝一日勘破这天门秘境。还望、还望两位前辈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恐人来的多了,我们便失了机缘。”
凌河笑道:“年纪不小,心思老多。如果你没有那《虎猛龙吟经》的机缘,过不了几年,你若无法突破元婴,便在此身死道消。这天门秘境,怕是要永远不为人知。”
凌河笑道:“年纪不小,心思老多。如果你没有那《虎猛龙吟经》的机缘,过不了几年,你若无法突破元婴,便在此身死道消。这天门秘境,怕是要永远不为人知。”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若我是你,便将此事昭告天下。也许有生之年,遇到有缘大能,能看破这秘境规则,自己也不留遗憾。”
昌智若有所思,连连点头。
“晚辈愚钝,多谢前辈指点。可我有了这真经秘法,在此修炼便可得突破金丹桎梏,或可凭此寻得一线生机,到时寿数增加千年。或许到了元婴、化神,便能看破这天门秘境了。”
烟如柳无奈摇头:“说了半天,你还是这般自私。”
昌智不由老脸一红,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什么,诺诺地问道:“前辈既知此经来历——不会是来抢夺的吧?”
凌河邪魅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你以为,他们四个从哪儿来的这《虎猛龙吟经》?”
昌智一愣,颤巍巍道:“不会……不会是前辈传授他们的功法吧?”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此经珍贵无比,怎可轻易示人?”
凌河没有答话。
他飞身而起,身形如同青色的闪电,直冲云霄。
烟如柳紧随其后,金色的裙摆在风中展开,如同一朵盛开的花。
昌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也飞身而起。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一左一右,将他牢牢抓住,带着他向天空飞去。
他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侧飞退。
三息。
只用了三息。
三人已经来到天门前。
昌智睁大眼睛,看着脚下那巨大的云层,看着前方那巍峨的门楼,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他在这里守候了五百年,每一次来到天门,都需要驾驶飞舟,飞行许久。可这两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只用了三息,便飞到了这里。
他们的实力,远超金丹。
昌智的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深想。
凌河踩在巨大的云上,看着那伟岸的天门。门楼高耸,石柱巍峨,石匾上的“天门”二字在熠熠生辉。
他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烟如柳站在他身侧,也没有说话。
风从云层中吹来,拂动他们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忽然——
一个声音在凌河心中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古老,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威严和深邃。不是从外界传入耳朵,而是从灵魂深处直接浮现,如同烙印在记忆最底层的回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久到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久违了。
银河天道的声音。
“此间诡异,切莫轻举妄动。”
凌河的瞳孔微缩,心中一凛。
银河天道很少主动开口。上一次,还是在混沌地大战之前,他布下困局,隔绝仙女天道感知的时候。
此刻,它开口了。
这说明——这天门,不简单。
凌河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他看着那天门,目光变得深邃。
天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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