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
白光一闪。
只是瞬间。
消失不见。
仿佛融入云中,仿佛化入虚无。
烟如柳呆呆地站在云海上,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白光,泪水夺眶而出。她的嘴唇哆嗦着,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她的双手伸向前方,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她莫名心痛,一屁股坐在了云上,将双手抱头,埋在膝盖里抽泣。
“凌大哥……凌大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间传出,如同受伤的小兽在呜咽。
青塔悬浮于空,九条青链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妄舒看着烟如柳的样子,不耐烦道:“别哭了!没出息的东西!不想办法,哭有什么用!真叫人心烦!”
她的声音严厉,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火气。
可烟如柳依然在哭。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在白云上,融入其中。
嫜婷没有看烟如柳。
她回想着凌河的话语,回想着他坚定的眼神,回想着他踏入天门前的那个邪魅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她的声音很轻。
玲珑道:“怎么提前?如果凌河回不来,我们凑不齐人数啊!”
她们个个心知肚明——九仙创世大阵,少不了凌河的参与。那座大阵需要九位仙人合力,缺一不可。凌河身负九道轮回之力,是阵法的核心。
可如今,他一意孤行进入天门。
剩下这个烂摊子,如何打理?
嫜婷沉吟片刻,冷静地分析道:“你,我,妄舒,加上白岍,便是四人。江晚、凌土,算上叵罟,便是七人。鸣鹂与珞玑若是可靠,便可组成大阵。”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现在就回神精门,将他们召集起来,阐明利害。刻不容缓。我先去找叵罟商量一下。一刀峰见。”
话毕,嫜婷化作一道流光,向南飞去,消失不见。
玲珑道:“我们也去找白岍吧。”
妄舒点头:“好。”
她看向还在哭泣的烟如柳,没好气道:“你还想救凌河吗?”
烟如柳立刻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鼻尖红红的,如同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可她的眼神,却变得坚定。
“想!我当然想将他救出来!”
青金塔旋转着飞向烟如柳,九条青链发出叮当之声,灵动悦耳。塔身在阳光下闪烁着青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划过云海。
烟如柳起身,擦了擦泪,伸手将青塔托起。
她感受着掌心的温热,感受着塔中两位仙人的气息,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力量。
“师尊,你说我该怎么做?”
妄舒道:“找最近的传送阵,我们先去万仙城。”
烟如柳托着青塔,回身留恋地看了一眼天门。
门楼巍峨,云海翻涌。
“凌大哥!”她的声音很大,很大,在云海上空回荡,“我们会尽快将你救出!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说完,她飞身向北而去。
西域最近的仙城,不过一百万里。
烟如柳心中急切,将速度提到了最高。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身侧飞退。她虽是化神初期,速度已堪比化神后期。灵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经脉中流淌着灼热的能量。
不到一个时辰,她便抵达了西域最南边的琉镂仙城。
仙城不大,却热闹非凡。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烟如柳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她直接飞向传送广场,往传送阵上一站——
化神期的威压,爆发出来!
化神期的威压,爆发出来!
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向四面八方扩散。来往的商贾行人被这股威压吓得连连后退,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传送广场上,元婴期的执事飞快上前,抱拳行礼,姿态恭敬。
“这位前辈,莫要动怒,勿扰了秩序!您要去哪儿?我这就帮您启阵!”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烟如柳正要开口,妄舒的声音从青塔中传出,柔和而平静:“如柳,你莫急……”
玲珑则笑嘻嘻道:“对对对,就要这样霸道!你对我的脾气!以后你就拜我为师吧!”
妄舒白了玲珑一眼,盘膝而坐,不再理那窗外之事。
烟如柳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那执事道:“去万仙城。”
“是!是!”那执事连忙点头,转身对几个手下喊道,“快!开启去万仙城的传送阵!”
灵石嵌入,阵纹亮起。
白光闪烁。
烟如柳托着青塔站在阵中,白光涌现吞没了她的身影。
凌河一步踏入天门。
再回头看时——
众人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门外,没有嫜婷,没有烟如柳,没有青塔,没有任何人。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云海,和一座孤零零的天门。
凌河环顾四周,没有一个身影。
他围着天门转了一圈,四处查看,一无所获。天门依然是那座天门,石柱依然是那些石柱,石匾依然是那块石匾。可天门外面的世界,仿佛已经与他隔绝。
正纳闷间,他抬起头。
天门之上,千丈之外,还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天门!
凌河一怔。
心中纳闷——凡人进入此境,如何才能上去?即使是炼气修士,不能御物,也不能腾云。进得天门,看来是必死无疑。这里,果真是一处杀阵。
“咦?昌智、赵永他们哪里去了?”
他忽然感觉到脚下有什么不对。
低头一看——
自己的身体,正在缓缓下沉。
白云如同沼泽,从脚踝漫到小腿,从小腿漫到膝盖,软绵绵的,使不上力。那些白云看似轻盈,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浮力和吸力,如同流沙,如同泥沼。
凌河将脚从云中不停拔出,双脚来回踩踏,避免自己陷入其中。他的动作有些狼狈,如同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中扑腾。
“难不成……他们已经深陷云海,跌入了凡尘?”
他的眉头紧锁。
这天门之内,果然凶险。
可他不能退。
也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抬头看向那更高处的天门。
千丈之高。
对于曾经的大乘期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步之遥。可对于如今只是凡人的他来说,千丈,如同天堑。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云海。
那云海,深不见底。白色的云层,一层叠着一层,如同无底的深渊。他不知道,这云海之下是什么——是大地?是海洋?还是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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