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敢当着母亲的面睁眼，不仅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与裴清舒之间的关系。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

收回飘散的思绪，宋岫白有些吃力地看向孟瑶：“你既然是从临安院过来的……可见过她了？”

“见过。”孟瑶点了点头，“裴二被你护得很好，身上并未受伤，只是双腿被货车撞击骨折了。太医已经上了夹板包扎好，并无大碍。”

宋岫白闻，紧绷的脊背骤然松了下去。

裴清舒到底年轻，只要好好休养，将来便不会留下什么宿疾。

孟瑶将他的细微神态尽收眼底，冷不丁问道：“表兄今日为何会去西市？”

“我如今在户部当差，通管商贾事宜，出现在西市有什么不对吗？”

孟瑶笑了：“表兄用这个借口瞒住舅母，也想用它来瞒住我吗？我倒不知以表兄如今的身份，还有精力去管市集行商之事？”

宋岫白抿紧了毫无血色的唇，沉默不语。

“表兄不愿意说，那就让瑶儿来猜猜？”孟瑶盯着他，声音轻缓却步步紧逼，“你是听说了裴阁老染上风寒的消息，生怕清舒担心，便急匆匆想去督造坊通知她，却不想商羡之先了你一步，已经将人接了回来。你一路暗中护送，这才在他们西市遇险时及时出手，对吗？”

宋岫白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答话。

孟瑶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

“表兄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心悦清舒为什么不能以实相告？”

宋岫白看他：“我并非……”

“你若无意，为何今日要舍命相护？又为何要把她直接带回宋府？”

“别说是因为通利巷离得更近，这借口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