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孟瑶下意识地回应。
她怎么可能忘记?
在她与楚墨渊成婚之前,那些粗手大脚、平日里最不耐女红的将士女眷,一针一线、共同为她缝制了一件百工甲作为添妆。
虽不是珍稀珠宝,但在她的心中,重于千金!
“难道今晚也是她们……?”孟瑶问。
“正是。”楚墨渊揽紧了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骄傲,“她们走遍了京城的每一户人家,挨家挨户地叩门拜访,亲手在那些寻常小院里安置了这朵朵烟花。只为在岁除子时,给楚国唯一的女将军,送一场举城同庆的惊喜。”
孟瑶心头巨震。
楚墨渊看着天际不绝的光影,眼中掠过一丝温情。
其实,这漫天盛放的浩大景象,原本只是他一人为孟瑶筹划的私心。
他曾亲自过问礼部,甚至访遍了京城每一户官员的府邸,让他们在今夜听号令燃放烟火。
可不知怎的,这消息竟传到了北大营。
翌日,廖长风便神色局促却坚决地求到了弘文馆。
他说,他的妻子和军中将士的女眷们,也想参与到今夜的盛事中。
太子拜访的是百官和权贵。
那她们这些军中妇人,便去邀请京中每一户百姓。
楚墨渊几乎没有犹豫,便立刻同意了。
这样的盛况,本就是楚墨渊乐见其成的,他当然不会拒绝。
不仅没有拒绝,他甚至动用私库,将所需的所有烟花耗损悉数揽下。
由他出资,南北大营妇人牵头。
共同织就了今夜这张覆在京城穹顶的漫天光彩。
烟花依旧在放,将孟瑶眼角隐隐闪烁的莹光映得一片通明。
她缓缓回眸,唇角挽起一抹极尽温柔的笑意。
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太子殿下的心意,我很喜欢。”
她本就心思玲珑,哪里看不透这其中的关窍。
楚墨渊虽然将眼前这万民同庆的功劳,大方地让给了南北大营的女眷们。
但孟瑶举目望去,看着那同样腾空而起、来自雍王府,以及重臣权贵聚集的崇仁坊与澄怀坊的烟火,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男人在背后的作用。
若无他的参与,将士女眷们怕是难以撬动这些府邸森严的权贵住所。
不得不说,楚墨渊永远是懂她的。
他永远知道,她灵魂深处最渴望的,是这份与山河万民同呼吸的炽热归属感。
楚墨渊见她那了然的眼神,便知瞒不过她,于是低笑了一声,温声道:
“放心,今夜并未劳民伤财,京中百姓的烟火花费……均出自我的私库。”
孟瑶闻,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秀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哦?私库?”
楚墨渊呼吸一滞,剩下的话生生卡在了嗓子里。
完了。
一时大意,竟自己漏了底牌。
他总要留些私房钱的,总不能每次想给阿瑶准备点什么,都要去动用那被内务府和宋嬷嬷管得死死的太子府公账。
那还能有什么惊喜。
他有些气短的低下头,摸了摸鼻子讷讷道:“其实……说是私库,也并没有多少私房钱。等一会儿回府,我便让人将账本钥匙悉数取来,全交到阿瑶手上,绝不隐瞒。”
他本以为,阿瑶会因为他的隐藏而心生不悦。
却不想,眼前的女子噗嗤一笑,整个人忽然欺身近前。
在漫天神火的交织辉映中,大方地踮起脚尖,在他微微僵硬的嘴角,极轻却极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本宫准了,准你偷藏私房钱。”
她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