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子府。
刚踏进府门的那一刻,孟瑶才知道,自己以身作饵、只身深入海匪老巢的事,早就被暗卫们一字不漏地飞鸽传回了京城。
而向来不对付的太子楚墨渊与表兄宋岫白,这一次破天荒地达成了一致
——两人都冷着脸,谁也不待见她。
暮色四合,孟瑶换下一身沧桑和风霜,倚在琅玕\\居的靠椅上。
齐嬷嬷端着一托盘精细的调理膳食走了进来,一看到孟瑶那清减了不少的下巴,眼眶刷地一下就红了。
老人家颤巍巍地放下汤碗,掏出帕子抹着眼泪:“大小姐怎么瘦成这样……那杀千刀的海匪,当真是丧尽天良,竟然不让我家小姐吃饱饭!”
孟瑶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哭笑不得:“齐嬷嬷……我只在海匪老巢呆了三个时辰而已。”
“那你还打算呆多久?一天?两天?还是干脆留在里面过年?!”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冰冷的声音,足以表达那人愤懑的心绪。
孟瑶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楚墨渊身着一袭玄色朝服,身形挺拔如松,黑沉沉的凤眸中压抑着滔天的风暴。
他信步跨入房中,摆手退了齐嬷嬷,一双长眸定格在孟瑶脸上,额角的青筋微微抽搐。
“五路联军足足三万人,强将如云,攻坚陷阵何须你这个主帅孤身犯险?!”楚墨渊一步步走近,垂在袖中的手掌死死握紧,关节微微泛白。
接到暗卫密报的那一刻提起的心,直到此刻才真正放下。
孟瑶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缩了缩脖子,但眼底依然闪过一丝不服。
她挺直了脊背,轻声辩解道:“我哪里是一个人?上岛前我早已让数十名精锐化装成村民随行,且身边还有你和表兄手下顶尖的暗卫,又有何危险可?”
况且物品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何至于发这么大火?孟瑶心中暗自咕哝。
“所以,你就可以如此胆大妄为了吗?阿瑶!”
“我知道你笃定、自信,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楚墨渊猛地踱步到她面前,俯下身去,那张俊美无匹的面上交织着后怕与沉痛。
他伸手握住孟瑶纤细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碎,眼底满是猩红的血丝:“你要知道,今时今日你早已不是一个人!你的身边还有我!你只身犯险时,可曾有想过,万一你在海上有个闪失……我该怎么办?!”
孟瑶张了张嘴,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深藏着极度恐惧的眼眸,一时间竟哑口无。
心里的防线被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撞开了一道裂口,他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楚墨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带着引导的锋芒,循循善诱道:“阿瑶,你若易位而处呢?倘若有一日,是我以身犯险闯入万军敌营,而你只能被困在千里之外远远看着,提心吊胆,什么都做不了……你会如何?”
孟瑶身躯猛地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顶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