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撕扯着东南沿海的湿冷海雾。
孟瑶的这套诱敌战术,在与宋氏商队掌事谈完的那刻起,便已拟定了雏形。
她心里十分清楚,这群盘踞东南沿海多年的海匪流寇凶残成性。
眼界狭隘却极其好胜,绝不会因为沿海暴尸的威慑就被轻易吓破胆。
相反,受到重创的恶狼只会变本加厉地疯狂反扑——
一是为了试探楚国联军的真正虚实,二是为了通过更为血腥的报复在沿海百姓与官军心中建立反威慑。
如此一来,海匪下一次登陆便绝非单纯的烧杀抢掠。
他们势必会抓捕村落里的活口作为人质,以此作为要挟官军投鼠忌器、保障自身退路的筹码。
而孟瑶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根据海匪的行事习惯亲手为他们编织一个插翅难飞的口袋。
把这群盘踞海上的凶徒严严实实地装进去。
为此,她从五路联军中抽调出数十名身手敏捷、心理素质过硬的精锐军士,让他们卸下厚重的甲胄,换上破旧粗陋的粗布渔衣,伪装成寻常村民潜伏在渔火村的各处房屋与暗角。
与他们一同侯在在此处的,还有先前多次交锋中被官军生擒、尚未行刑的那批海匪俘虏。
事情的发展与孟瑶的计划几乎没有出入。
当海匪二统领率领千余名手下杀入村庄时。
隐藏在村中的联军军士果断在暗中将那批匪寇俘虏当场处决,随后悄然隐匿。
二统领急于施暴示威,又被迷雾与夜色遮挡了视线,根本没有察觉异样。
他顺理成章地将同伙的尸首误认作“楚国贱民”,命人挂上树梢暴尸发泄,随后又满心欢喜地将孟瑶与伪装成村民的联军军士当作要挟的筹码,捆绑押上了回巢的浅水快船。
因青鸾此刻不在身边,这种于茫茫大海上辨别航线、追踪复杂地形的重任,孟瑶全权交给了经验丰富、深谙东南水势的宋氏商队掌事。
在风浪剧烈颠簸的匪寇快船上,孟瑶借着船舱角落的死角掩护,悄声向身边伪装成普通兵卒的暗卫下达了密令:登岸的瞬息之间寻机斩杀近旁看守,趁乱伪装成匪寇混入其中,伺机抢夺快船护送商队掌事折返东南大帐。
商队掌事常年走海行商,对沿海暗礁水路熟稔于心,有他在前方带路领航,五路联军的主力战船便能快速追踪航线,直捣海匪的老巢血骷岛。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步调如期推进。
在孟瑶等人被押上血骷岛三个时辰后,远处的海面上终于迎来了连绵不绝的战舰。
老将严良手持重枪,带着闽南主将与东越副将,率领楚国联军乘坐快船和小艇,如神兵天降般直扑血骷岛的各处滩头。
而此时的岛内,匪寇的大统领与一众核心统领早已经在议事厅内被孟瑶及乔装成村民的联军军士严严实实地扣住,沦为阶下囚。
群龙无首的海匪流寇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面对杀气腾腾、配合默契且早想一雪前耻的楚国联军,这群昔日不可一世的亡命之徒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在官军的围剿下溃不成军,被如砍瓜切菜般一网打尽,东南沿海最大的威胁就此彻底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