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毒的心思!
这是要彻底绝他的生机。
她抬眼凝望着爹爹,不敢去细想,这两年爹爹是如何熬过来的。
爹爹待她视若亲生,可她的亲生父亲,却一心要置爹爹于死地,下这般阴毒的手段。
叫她如何能不怨,泪水滚落下来。
江枕鸿伸出手,落在棠儿的肩头。
“不是你父皇。”
棠儿抬眸望向他。
江枕鸿再次道:“对我下毒的人,不是你父皇,是盛清歌。”
棠儿浑身一震。
喃喃问:“真的不是他?”
江枕鸿认真地看着棠儿:“不是。”
一旁的良平听到这话,僵硬地别开脸。
二爷这是怕棠儿知道实情,夹在中间难受。
那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若有二爷一半的心,也不至于让棠儿伤心至此。
二爷这个养父,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父亲。
又听身侧便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咳。
良平快速地倒出半盏温水,快步递到他唇边。
棠儿也半跪于床沿,掌心轻轻落在他后背,试图缓和他咳嗽带来的痛楚。
几声闷咳,扯动腹部的伤口,疼得江枕鸿面色又白了几分。
良平目光轻落,瞧见落在被褥上的手紧紧攥着,不用猜都知道,他又咳血了。
他刻意藏着,是不愿叫棠儿看见。
良平悄悄转过身子,还未掩去眸中翻涌的泪光。
身后又响起二爷虚弱的嗓音:“答应爹爹,此事万不可告诉你娘。”
···
翌日,天光微亮,城门方才缓缓开启,一辆青篷马车驶入金陵城。
晨光漫过街巷屋瓦,马车一路行至崇正书院侧门,方才稳稳停住。
魏静贤便抬手撩开车窗的布角,视线快速扫过周遭街巷。
车夫勒稳缰绳,回过头低声询问:“公子,可要下车?”
魏静贤未应声,只目光牢牢定在一个方向。
他人还在滁州时,便已经听闻金陵城内的事。
如今茶坊酒肆,流四散,现下,只怕已传遍了整个江南。
他心里清楚,司烨此刻就在金陵。
理智告诉他,不该来。
可一想到阿妩,心底那点顾虑便压不住了。
不出他所料,崇正书院周遭,有司烨布下的暗卫。
人影隐在树后,墙隅,看似闲散,实则已经将这一片区域牢牢监视起来。
魏静贤指尖微紧,撩着车窗布帘的手缓缓放了下去,他垂着眼,神色沉沉。
吩咐车夫:“先去城西客栈。”
马车却迟迟没有动身。
周遭异常安静,魏静贤心头一沉,猛地抬眼。
下一瞬,车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一道身影立在晨光之中,面容冷肃,“魏大人,陛下等候你多时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