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渊死死拧眉,早知道,要被晋皇扣在这,那日棠儿来行宫接弟弟,他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晋皇以保护的名义,将他严加看管起来,吃饭睡觉洗澡,就是出恭,都得被这些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盯着。
张德全那老痞货,还吓唬他,外头有人要取他命,想活命就得老实呆在他们身边。
这话,他只信一半。
眼下,要紧的是把消息传给棠儿。
他转了转眼珠子,当即往回走。
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地瞧见张德全躺在凉风阵阵的抱厦里。
一左一右偎着两名妙龄女子。
一人剥了葡萄喂给他,一人给他捶背捏肩。
他翘着兰花指,隔空指了指左边女子,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屁股大,回头在陛下面前走路,小腰别左右摆,陛下不喜。”
被说得女子,当即点头:“知道了公公,您再多提点,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张德全撩起眼皮,扭头瞥向另一名女子。
“喜欢她这种长得婉柔的,一碰脸就红,说两句,就吧嗒吧嗒掉眼泪。”
摇扇子的女子一听,红了脸,又微垂下巴,
“哎哎,就是这个娇娇劲儿,陛下就喜欢这样的。”
张德全直起半截身子,正说得欢。
阿渊从一侧走来,二话不说,就把两名女子赶走。
“我说你这死孩子,又做什么幺蛾子?”
“这会儿没空跟你斗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又见那几个跟着他的护卫守在抱厦外,阿渊俯下身,挨着张德全的耳朵,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家陛下又抓了魏静贤,你赶紧给棠儿传个信,叫她赶紧过来。”
张德全一愣,歪头去看阿渊,原本不相信,以为是阿渊这两日不见棠儿,故意诓骗自己。
想让自己把棠儿找来,以解他的相思苦。
可瞧着眼前人认真的神情,这可不像是诓骗。
随即又想到司烨打小吃不得一点亏得性子,这会儿怕是拆魏静贤骨头的心都有。
思忖的功夫,那几名护卫便进了抱厦,当真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阿渊。
那句你怎么不去,卡进了喉头里。
张德全往几名护卫身上瞟了眼,又压低声咕哝:“你是嫌咱家命长,想害咱家。”
“他待你不一样儿,三年前也有你一份子,风隼都被发配边疆了,就你好好的。”
阿渊又指着张德全身前圆桌上的瓜果甜饮,“瞧瞧,谁有你的日子滋润,棠儿和司欢不在,这地方官进贡的瓜果,晋皇全都赏给了你。”
张德全沉着屁股不动弹,阿渊又一蹙眉:“你可想清楚,你不应,回头出了事,棠儿指定再不理你。”
听到这话,张德全终于有了反应。
他站起身,原地转了两圈,又看着阿渊,没好气道:“真真烦死人。”
话虽这般说,却也一扭屁股出抱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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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正书院。
阳光从云层透出,一缕缕落进屋内。
阿妩坐在窗前软榻上,精神比昨日好了很多。
欢儿蜷在她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肩头不动。
怕日光晃了孩子的眼,她微微侧过身子,替他挡住斜射进来的阳光。
又把他些许散乱细软的鬓发,一一抿到耳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