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想,若干年后,等这孩子长大,知道他娘亲和二爷的过去,会不会也像他父皇一样···
良平后退一步,又在这时,见到张德全从明庭里走出来。
目光盯着阿妩:“你就别跟着去了,陛下的伤还没好,你知道的,陛下最是记仇。”
说罢,又对欢儿伸出手:“小祖宗,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爹爹正在气头上,叫她过去,万一你爹爹又发作起来,如何是好?”
张德全瞟了眼阿妩的脖颈,为了江枕鸿,她命都舍得,如今说要同小殿下一起回去,张德全不相信。
倒是信,她是要去继续气陛下。
再者,就是她说的是真的,眼下,也不能叫她去。
想着来这的目的,他的目光转向棠儿,借着为陛下分忧的幌子,私下来接公主和小殿下。
事后,也能说的通不是。
这便又轻声在欢儿耳边,轻声哄:“等过两天,你父皇气消了,你央着他一起来把你娘亲接回去,岂不是更好。”
欢儿懵懂,却也知道父皇这次生了气,又看向阿妩,“娘亲不走?”
他想要一句肯定的承诺。
阿妩柔声:“不走。”
“行了,别动不动就红了眼圈,娘亲看了会难过的。”棠儿从张德全手里接过欢儿。
又转向阿妩:“女儿去看看父皇,最迟明日回来。”
说完这一句,浅浅朝她福了福身子,接着转身同张德全一起离去。
欢儿一直回头看着她,直到走远了,望不见彼此。
她的目光依旧定在他们离开的方向,婉儿走到她身边,低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阿妩轻轻点头:“想好了。”
这个问题早在南越的时候,阿妩便给了答案。
婉儿抿唇:“江大人那边····”
话未说完,阿妩转身进屋,片刻,又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婉儿扫了眼,神情微微一动。
“你这是现在就要去。”
阿妩立在门前,燥风拂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
她清幽的眼底掀起一层细细的涟漪:“备车,去行宫。”
良平站在不远处,目送着她二人离开,又缓缓看向不远处的厢房。
走了也好。
省得二爷瞒得这般辛苦
良久,垂在身侧握紧的手,慢慢松开。
缓缓仰起头,隔着重重山水,望向京都的方向,再过几日,公子也该收到他的信了。
公子会来的。
···
行宫位于金陵城东,是前朝修建的帝王行宫。
从崇正书院到那儿,需要大半个时辰,中间隔着一条闹市街道。
人流拥挤,车行得十分缓慢。
阿妩与婉儿并肩坐在马车里,忽闻车外传来一阵喧闹。
阿妩撩开一侧车帘,朝外望去。
一队府衙差役手持刑棍,押解着十余名百姓,个个披枷带锁。
街边议论声嗡嗡四起。
“哎呀,这不是城西茶肆那名说书先生么?”
“都是吃饱了撑的,自作死,是根草都比地皮高,何况是天子。”
“这厮日日在茶肆和那帮书生一起口无遮拦,这下可不就被官府一盘子端了。”
差役厉声喝赶围观路人。
阿妩握着车帘的手指不觉收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