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两年,听说北面和中部那边干旱严重得地里颗粒无收了,好多大粮商屯粮,哄抬粮价,
本来我们这种海货就是卖出去吃个新鲜的,今年买的人更少了,来收的人价格都压得很低,我们赚得就更少了,家家户户都不舍得买粮了,
幸好我们靠着海,哪怕是鱼虾饭,也能勉强混个肚饱,就是没粮吃,哎,比较难受罢了……”
说着说着,村长的话就多了起来。
果然啊,大虞是一个整体,唇寒齿亡,北方和他们那边的大旱,连这边不旱的地方也是会受到影响的。
周杜鹃听着村长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大环境的连锁反应,北方和中部的大旱导致地里颗粒无收,粮商们囤积居奇、哄抬粮价。
这不仅让内陆的百姓苦不堪,连带着海边的渔民也因为海货卖不上价而日子难过。
寻常的鱼虾一斤才三四文钱,哪怕是那些需要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或是潜入海底摸上来的大黄鱼、鲍鱼、螺肉,最高也只能卖到百来文一斤。
渔民们拿着卖海货的微薄收入,根本买不起如今飞涨的粮食,只能顿顿吃鱼虾勉强混个水饱,日子过得十分艰辛。
“村长伯伯,既然出海和潜水这么危险,那你们拼着命摸上来的‘大货’,现在可还有存着的?”周杜鹃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能不能带我开开眼?若是东西好,我按公道价格收了。”
村长一听,原本愁苦的脸上顿时有了些光彩。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粗瓷碗,站起身来:“有!有的!姑娘你是水生的救命恩人,就算你不买,带你看看也是应该的!走,去库房!”
村长带着周杜鹃、留白和周大宇,穿过晒场,来到了高地后面一间用厚重防风石块垒成的库房前。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海洋干货独有的咸鲜味扑面而来。
村长点燃了一盏油灯,指着架子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干货说:“姑娘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村里几个水性最好的后生,潜到比较深处的海里摸上来的野生大鲍鱼和大响螺。”
周杜鹃凑近一看,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架子上的鲍鱼干,每一个都有成年男子的饭碗那么大!
裙边厚实,色泽金黄透亮,在油灯下泛着极品干货独有的糖心光泽。
在新时代,这种级别的纯野生特大干鲍,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软黄金”,高端拍卖行里几万甚至十几万一只都有价无市!
“这些大鲍鱼,往年行情好的时候,那些大商贾来收,能给到一百二十文一斤,今年……唉,今年最多只肯给八十文。”村长在一旁连连叹气。
周杜鹃刚想开口包下这些鲍鱼,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库房最深处的阴暗角落。
在那里,随意地堆放着一大堆看起来像石头一样的东西。
有些是巨大的、呈现出如玉般温润白色的半扇贝壳,还有一些是像枯树枝一样,却通体呈现出暗红色的珊瑚枝。
“村长,那些堆在墙角的是什么?”周杜鹃指着角落问道。
村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嗨,那都是些不值钱的死物件,白的是砗磲壳,红的是海底的红珊瑚枝,平时潜水摸鲍鱼的时候顺手捡上来的。”
周杜鹃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快步走到角落,随手捡起一段红珊瑚枝。入手沉甸甸的,质地细密,色泽虽然因为没有打磨而显得有些暗沉,但绝对是真品无疑!
那半扇砗磲更是大得惊人,表面有着清晰的年轮纹理,如羊脂玉般细腻。
“这些东西……来收货的商人不要吗?”周杜鹃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村长苦笑着摇了摇头:“姑娘有所不知,这砗磲和珊瑚死沉死沉的,咱们这儿交通不便,走陆路运出去费牛费马,
那些商人们说了,除非是那种长得像树一样高大、形状特别完美的极品红珊瑚,他们才会花大价钱请人小心运走,
像我们捡的这些个头普通、没啥造型的碎枝和半扇贝壳,根本卖不上价,他们嫌重,连收都不愿意收,我们索性就随便丢在库房里了,有时候还拿来垫垫桌角。”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周杜鹃在心里疯狂呐喊。
在大虞朝因为交通不便被嫌弃沉重、卖不上价的普通砗磲和红珊瑚,拿到了新时代,那可是能让杨柳木和孙馆长那种顶级收藏家抢破头的稀世珍宝!
只要找顶级工匠稍微雕琢打磨一下,做成手串、摆件或是印章,其价值绝对是呈指数级暴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