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鬼!你别抢那最后一块鲍鱼!那是老夫先瞄准的!”陆家主眼疾手快,筷子如疾风般将盘子里最后一只大鲍鱼抢进了自己碗里。
“陆瘸子!你放屁!老夫适才还没尝出味儿来呢!把你碗里的鱼皮给老夫留下!”崔族长急得直跺脚,连胡子都吹了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威严自持的族长模样?
“这盘蒜蓉响螺是本家主的!谁跟本家主抢,本家主跟谁急!”
“把那汤钵给老夫推过来!老夫还能再喝三碗!”
桌上响起了狂暴的咀嚼声、抢菜声、甚至是争夺盘底汤汁的刮盘声。
几位平日里衣冠楚楚、走路都迈方步的世家老头,此时一个个眼发绿光,吃得满嘴油光,手里的筷子舞出了残影,简直跟三天没吃过饭的饿狼一模一样!
坐在隔壁桌上、正优哉游哉嚼着炒花生米的周老头,看着这群富户族长们的吃相,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
周老头用烟烟锅子戳了戳旁边的周老太,压低了声音,极其无语地嘀咕道:
“老婆子,你瞧瞧……这就是你说的中原大门阀?这就是富可敌国的贵人们?这吃相……咋跟咱们以前村头饿急了的无赖抢食没啥两样啊?感情这些中原大户人家,平日里也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周老太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你懂个啥?那是咱们家英子和杜鹃手艺好,食材神!你当年第一次吃杜鹃弄出来的西红柿,不也是连汁水都恨不得舔干净?”
“胡说!我那是珍惜粮食!”周老头梗着脖子反驳,眼里却全是骄傲。
短短两刻钟的时间。
十二道盛得满满当当的大菜,被十一位世家族长连汤带水、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盘子光洁得简直不需要下水洗,连蒜蓉和汤汁都被他们用面饼擦得一滴不剩!
直到最后一口汤下肚,崔族长靠在靠背椅上,揉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当着众人的面,极其失态地打了个响亮而舒爽的嗝——
“嗝~!”
打完嗝,崔族长看着面前比洗过还干净的盘子,再看看周围同样揉着肚皮、满嘴是油的同僚们,老脸“唰”地一下红透到了脖子根。
“这……这……周都督,老夫等失态,失态了啊!”崔族长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杜鹃端坐在主位上,优雅地抿了一口清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无妨,吃得香,说明诸位族长与咱们崖州湾有缘,”周杜鹃放下茶碗,清了清嗓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与严肃,“既然诸位酒足饭饱,那咱们……就正式谈谈这崖州湾落户买地的大事吧!”
正戏,终于开场了!
丫鬟与后厨的几位婶子麻利地将杯盘狼藉撤下,换上了泡着热气、清香扑鼻的空间特制山茶。
正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瞬间从刚才狂热的狼吞虎咽,切换到了凝重肃杀的政商博弈。
十一位刚刚吃得撑着肚皮的世家族长,此刻全部正襟危坐,双腿并拢,腰杆挺得笔直。
崔族长与陆家主更是目光炯炯地盯着周杜鹃,就等着这位掌管实权的经略总管开出买地落户的具体底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