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杜鹃端坐在主位上,不紧不慢地捧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清澈的眼眸平视着全场众人。
“诸位族长,”周杜鹃放下茶碗,声音清脆而响亮,“既然大家诚心想要留在琼州落户,那本都督便开门见山了。”
“第一,崖州湾的土地,一亩不卖,只租不售!”
此一出,全场文官与豪门主事早已在上一回有了心理准备,虽然神色微变,但倒也没有过于失态。
可紧接着,周杜鹃落下的第二句话,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第二,给诸位世家大族落户安置的地区,并非这崖州湾,而是——儋州码头!”
“什么?!”
陆家主直接失声惊呼出来,甚至激动地站半起了身!
“儋州码头?!”崔族长也是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周都督,老夫等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崖州湾的水泥平途、红砖高楼与万斤稻海!
咱们十一家带着全族底蕴与几百万两白银投奔而来,您却要把咱们安置在北部那片刚遭过风灾、破败不堪的儋州码头?
这……这未免也太敷衍咱们了吧?!”
“是啊周都督!咱们可不是寻常难民,咱们手里有资金、有人才!”陈家主也焦急万分地抗议,“崖州湾有神仙设施,咱们留在崖州湾才能建工厂、做大事业啊!”
其他几家族长也纷纷露出了疑虑与不满的脸色,一时间议论纷纷,大厅里喧闹起来。
周杜鹃看着这群有些情绪失控的老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稍安勿躁,”周杜鹃的声音清亮而极具穿透力,“且听我把话说完,诸位便知我为何要如此安排。”
“崖州湾,是咱们琼州军府的战时核心基地、钢铁重镇与第一试验粮仓,”周杜鹃神色严谨地剖析道,“这里地形偏南,靠山临海,军府的炼铁厂、火炮局与独立先锋营全部驻扎在此,
诸位族长皆是手底下带着几千私兵、家眷众多的庞大家族,将你们这十几家底细各异的庞然大物全部塞进军府的核心粮仓与兵工厂旁,
不仅我们军府防务吃紧,诸位自己住着,恐怕也觉得身旁刀枪林立、不自在吧?”
崔族长听闻此,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想:这话倒是不假,天天跟军队重炮贴着住,谁能睡得安稳?
“更何况,”周杜鹃站起身来,指着墙上巨大的地图,“崖州湾固然好,但它的定位是内防与军工基石,
而儋州码头,水深港阔,紧挨着琼州水师的主营盘,更处于向北连接中原、向西向南直通大洋的枢纽要冲!”
“诸位族长只看到了儋州码头如今因风灾而显得破败,却没看到它背后蕴含着的、能让诸位家族流芳百世的滔天财富!”
周杜鹃开始了画饼吟唱,别说,现在她画饼技能是越来越溜了。
陆家主愣了愣,忍不住问道:“滔天财富?周都督,内陆如今战乱爆发、封城断路,这詹州码头就算是个大港,又能往哪里卖货?咱们能赚谁的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