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留在琼州,二房来了京城,三房周杜鹃他们更是早就在京城扎下了根。
一家人分散在不同的地方,竟然都各有各的事业,各有各的奔头。
周杜鹃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有些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连一顿饱饭都快吃不上的老周家,如今竟然能有这样的光景?
不过,虽然今年没办法所有人都凑在一起过年,但大家倒也没有太过伤感。
毕竟如今分开,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不是像过去那样,被战乱逼得四处逃命。
更何况,等到明年北方收复、天下太平,往后想什么时候团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杜鹃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王英进京之后,周忠信自然高兴得很。
夫妻俩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见面,这会儿终于团聚,少不得关起门来好好说说这些日子各自经历的事情。
至于周大宇,早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黄莺和小福宝,带他们出去见识京城的热闹了。
只不过,京城到底经历过一场大战,如今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元气,却还远远比不上从前的繁华。
好在随着年关临近,城内陆续开张的铺子越来越多,各地前来做生意的商贩也渐渐多了起来。
再加上周杜鹃带来的那些新时代新鲜玩意儿,倒也让京城增添了不少新奇的年味。
尤其是珍珠奶茶、奶油蛋糕、各种炸鸡薯条零嘴,简直成了孩子们的心头好。
小福宝年纪还小,平时在家便是个贪嘴的,这会儿看见这么多好吃的,更是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等周大宇把他带回来时,怀里已经抱了一大堆东西。
王英看得哭笑不得,“你这当哥哥的,也不知道拦着点,给孩子买这么多零嘴,回头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周大宇嘿嘿一笑,“娘,这不是过年嘛!难得高兴,买点吃的怎么了?”
小福宝也十分配合地点头,“就是就是,过年嘛!”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就这样,在一家人的忙忙碌碌和说说笑笑之中,年三十终于到了。
今年的除夕,对于周杜鹃一家四口而,注定是个格外不同的日子。
因为他们不仅第一次在京城过年,甚至还是在皇宫里过年!
这事情放在从前,简直连做梦都不敢想。
周忠信年轻时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让一家人吃饱穿暖,最好再攒下几亩田地,往后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王英更是如此。
以前在老周家的时候,别说皇宫了,便是县城里那些大户人家的高门大院,她都觉得离自己十分遥远。
谁知如今,他们一家人竟然能够堂堂正正地走进皇宫,在里面过除夕。
王英第一次知道这事的时候,甚至还有些不敢相信。
“杜鹃,咱们真的要去皇宫里吃年夜饭啊?”
周杜鹃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留白都已经安排好了,娘,你就放心去吧。”
王英顿时有些紧张。
“那皇宫里规矩多不多?到时候咱们是不是还得行礼?万一我说错了什么话,给你们丢人怎么办?”
周杜鹃听得又好气又好笑。
“娘,你想什么呢?现在皇宫里又没有正式登基的皇帝,更何况宋留白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咱们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哪来那么多规矩?”
周忠信也在一旁劝道:“就是,咱们闺女如今可是大元帅,你有什么好怕的?”
王英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等到除夕当天,真正跟着众人走进皇宫时,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了一番。
高大的宫门,宽阔的宫道,层层叠叠的殿宇,以及精美的雕梁画栋,哪怕其中不少地方还留着战乱之后修缮的痕迹,依旧让人忍不住惊叹。
小黄莺牵着二伯娘的手,眼睛几乎都快不够用了。
小福宝更是仰着脑袋,看着那些高高的宫墙,忍不住小声问道:“娘,这么大的房子,要是住进去,会不会迷路啊?”
二伯娘顿时笑出了声。
“你个小机灵鬼,怎么净想着这些?”
周杜鹃在旁边接过话茬,“还真别说,第一次进来的人,要是没人领路,说不定真能迷路。”
小福宝顿时瞪圆了眼睛,赶紧把二伯娘的手抓得更紧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其实按照宋留白原本的意思,今年京城才刚刚收复,北方的战事也还没有彻底结束,实在不适合大操大办。
因此他早早便吩咐下去,今年皇宫里的除夕宴,一切从简。
不必像过去那样,动不动便摆上几百桌酒席,也不必让各地官员费尽心思搜罗什么奇珍异宝。
大家能安安稳稳地吃顿年夜饭,热热闹闹地过个年,便已经很好了。
可对于那些刚刚重新整顿、招募回来的宫人而,这毕竟是京城收复之后的第一个除夕。
而且如今的宋留白,虽然还没有正式登基,可在他们眼里,早已经跟未来的皇帝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的日子,谁敢怠慢?
更何况,今年各地百姓听说京城重新举办除夕宴,不少民间艺人竟然主动报名,希望能进宫献艺,为收复京城庆祝一番。
这些人之中,有从前便在京城表演的戏班,也有来自南方各府州的歌舞艺人,还有一些擅长杂耍、乐器和地方曲艺的民间高手。
他们并不是为了讨好什么皇帝,更多的是真心高兴。
毕竟在金兵占领京城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听戏看舞?
如今大虞的江山终于一点点收回来了,百姓们也终于能够重新过上安稳日子,自然想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好好庆祝一番。
宋留白听说这事之后,倒也没有拒绝。
既然是百姓们自发组织的表演,便让他们进宫热闹热闹,只是另外吩咐下去,所有参与表演的人,都要有相应的赏钱,不许让人白忙活一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