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便到了腊月。
随着年关将近,大虞各地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虽然之前经历了连年战乱,不少地方的百姓依旧没能完全恢复元气,但今年对于大虞而,终究是个值得高兴的年份。
毕竟,京城收回来了!
大虞大半江山,也重新回到了自己人手里!
尤其是杜鹃军治下的各个府州,经过这一两年的休养生息,百姓们不仅能够吃饱穿暖,手里甚至渐渐有了一些余钱。
这日子一有盼头,过年的兴致自然也就跟着上来了。
街头巷尾开始出现卖年货的小摊,家家户户忙着打扫院子、准备吃食,就连那些刚刚收复不久的府城,也开始渐渐恢复往日的烟火气。
而京城这边,同样是一片忙碌。
周杜鹃原本还琢磨着,今年要不要抽空回一趟琼州,毕竟往年他们一家都是在崖州湾过年的。
可转念一想,如今京城才刚刚收复,宋留白又忙着安排朝廷重建的事情,周忠信手里也有一大堆商贸和物资调运的事务需要处理,她自己更是不可能说走就走。
更何况,明年开春还要继续北伐,眼下正是筹备物资、整顿军队的关键时候。
思来想去,周杜鹃最终决定,今年就留在京城过年了。
周大宇自然没有意见。
他如今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将军了,虽然年纪不算大,却已经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少功劳。
让他这个时候回琼州过年,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至于周忠信,更是早早便已经做好了留在京城的打算。
一家四口,三个都决定留在京城,那剩下的一个王英,自然不可能独自留在琼州。
于是,消息刚传回去没多久,王英便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北上。
如今周家在琼州的商贸生意已经做得相当大了,尤其是随着大虞各地陆续收复,南北之间的商路重新打通,往来运输的商船数量也越来越多。
从前从琼州到京城,光是沿途的道路和关卡,便足够让人头疼。
现在却方便了许多。
周家往来运输货物的大船,可以沿着已经打通的水路,一路抵达福清城下的码头,再从福清城转乘马车前往京城。
虽然途中依旧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但比起当初那种动不动便要绕远路、还得提防山匪的日子,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王英便跟着一艘负责运送年货和商贸物资的大船出发,一路辗转,前后花了大约半个月,总算赶到了京城。
周杜鹃收到消息的时候,特意带着周大宇去城外接人。
远远看见王英从马车上下来,周大宇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娘!这边!我们在这儿!”
王英一抬头,看见自家儿子和闺女,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你们俩怎么还亲自跑出来了?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她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也不慢。
周杜鹃笑着迎上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袱,“娘,这一路累不累?坐了这么久的船,有没有晕船?”
“累倒是不怎么累,如今坐船可比以前舒服多了,船上什么东西都有。”王英乐呵呵地说道,“就是这越往北走,天越冷,我从琼州出发的时候,穿件薄袄就够了,到了这边,恨不得把棉被都裹身上!”
周大宇哈哈大笑,“娘,谁让你不多带几件厚衣裳?姐不是早就让人给你送了羽绒服吗?”
“带了带了!我现在身上穿的就是!”王英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衣裳,“还别说,这东西看着轻飘飘的,穿着倒真暖和。”
母子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坐上马车往京城里去。
王英原本还觉得,自己这些年跟着周家见识了不少世面,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没怎么出过远门的乡下妇人了。
可等马车真正驶进京城,看见那些宽阔的街道、高大的城墙,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宫殿屋顶,她还是忍不住连连惊叹。
“这就是京城啊?乖乖,可真大!”
周杜鹃忍不住笑道:“娘,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过两天有空,我带你到处逛逛。”
王英连连点头,随即又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爷爷奶奶他们没来,不然也能跟着看看京城是什么模样。”
说起这事,周杜鹃倒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她之前便已经派人回去问过老周家众人的意思。
周老头和周老太听说京城已经收回来了,自己的儿孙们竟然还要在京城过年,自然高兴得不得了。
可真让他们跟着北上,两位老人却怎么也不肯。
用周老头的话说,就是他们一把老骨头了,好不容易在崖州湾安安稳稳地住下来,实在不想再折腾。
更何况,如今崖州湾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都得靠老周家牵头照看。
虽然周家的产业越来越大,许多具体事务早已交给专门的人去管理,但当地不少百姓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还是习惯找周老头和周老太商量。
两位老人也早就习惯了那边的生活。
让他们突然抛下熟悉的邻里乡亲,跑到千里之外的京城过年,他们反倒不自在。
于是,老两口干脆决定留在琼州。
老周家大房的人也没有跟着北上,而是留下来陪两位老人过年,顺便照看崖州湾那边的事情。
倒是二伯娘,早早便收拾好了行李。
毕竟周家二伯如今已经成了兵工厂的总负责人,整日忙着火炮、火枪以及各种军械的生产和改进,根本走不开。
自从兵工厂的规模越来越大,他回家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眼看着又要过年了,二伯娘自然不愿意再让一家人分隔两地,索性带着女儿小黄莺和儿子小福宝,一起跟着王英北上。
这样一来,到了年关,倒也能让二房一家在京城团团圆圆地过个年。
说起来,这还是老周家第一次分成好几个地方过年。
以前一家人逃荒的时候,巴不得所有人都挤在一起,生怕一不小心走散了,往后便再也见不到。
后来在崖州湾安了家,虽然各房渐渐有了自己的院子和事情,可逢年过节,总归还是要凑到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团圆饭。
如今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