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去处。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苏清禾站在街口,看着眼前的二层小楼。
“苏记茶楼”四个字的匾额挂在门上,漆色还算新,可门口连个招呼客人的小厮都没有。
隔壁的绸缎庄进进出出好几拨人,对面的脂粉铺挤满了年轻姑娘。
唯独茶楼,门可罗雀。
宝珠探头往里看,压低声音,“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苏清禾抬脚走了进去。
茶肆里空空荡荡。
十几张桌子整整齐齐摆着,茶壶茶碗摆在角落的架子上,落了一层的灰。
柜台上,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趴在账本上,睡得正香。
靠窗的角落里,一个小二模样的少年抱着抹布,脑袋一点一点的,也在打盹儿。
苏清禾站在茶肆中央,环顾四周。
这地方其实不错。
二楼有雅间,一楼散座宽敞,窗户正对着长安街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推开窗就能看见街上的熙熙攘攘。
若是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看街景,本是极惬意的。
可惜,窗子关得严严实实。
茶香?没有。
人声?没有。
宝珠忍不住了,重重咳了一声。
掌柜的浑身一抖,从账本上抬起头来,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啊?来客了?来客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看清眼前人,脸瞬间白了几分。
“东、东家……”
他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就差直接跪了,“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小的好准备准备……”
苏清禾没理他,在靠窗的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看了一眼。
茶壶是空的,壶底一层茶垢,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过。
掌柜的额头冒出汗来。
打盹儿的小二终于醒了,看见苏清禾,也是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跑过来:“东、东家!”
苏清禾把茶壶放下,抬起眼,看了掌柜的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的,掌柜的却觉得后背发凉。
“开了三年了。”
苏清禾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长安街最热闹的地段,一个月租金二百五十两,装修花了五千两。你们所有人的工钱,一个月三十两。”
掌柜的头越来越低。
苏清禾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街上的喧闹声一下子涌进来。
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热腾腾的市井气息。
她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你们把窗户关着,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门口没有招呼客人的小厮,路过的人以为没开张。你们茶壶里有茶垢,就算有客人进来,看见这脏兮兮的茶壶,也转身走了。”
掌柜的脸色更白了,连声道:“是是是,小的知错,小的这就改……”
苏清禾笑了。
那笑意淡淡的,掌柜的却觉得比刚才那一眼更让人心慌。
“三年了才知道改?你这掌柜当得可真轻松!”
掌柜的扑通一声跪下了:“东家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从明儿起一定好好干,把客人拉回来!”
“你被解雇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我是老夫人的侄儿的丈人,老夫人极疼这个侄儿,若是老夫人知道了,她绝不会答应的。”
苏清禾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所以你是凭着婆母的关系,来我这里吃空饷的?从前你的过错,我可以不计较,但若是你再纠缠,你女儿在外豢养戏子的事……”
她没有说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