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凑近一些,嘿嘿一笑:“我爹给了我两条路,要么考取功名,要么把我扔到军营里,我思来想去,我吃不了那个苦……”
不等他说完,苏清禾就明白了:“所以,你想找我补课?”
苏清禾在现代,是京城一所著名学府的国学博士,主攻先秦典籍与历代策论。
二十岁本硕连读毕业,二十四岁博士毕业留校,二十七岁评上副教授,带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人叫她“苏博士”,有人叫她“苏老师”,还有人背地里叫她“苏阎王”。
因为她要求严,布置的作业多,但每到毕业季,她的学生总是最抢手的。
后来,她接手家里的生意,再后来……
她就来到了这里。
沈惊鸿狂点头:“我这身子骨哪里经得起折腾,还是老老实实走文官路子吧。等我做了官,就想办法立功,给你挣诰命!”
“行了,你还想给我挣诰命,先把你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好了。”
沈惊鸿对她行了个军礼:“遵命。”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苏清禾和沈惊鸿告别,两人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宝珠担忧的道:“夫人,柳氏如此害你,若是她知道了,不会善罢甘休的?”
宝珠担心的是柳氏娘家。
对方位高权重,苏清禾不是他们的对手。
苏清禾却淡淡一笑:“若是怕,我就不会做到这个份上。”
她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这三年来,我不敢行差踏错半步,结果呢?”
宝珠沉默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
“姑娘……”宝珠忽然改了称呼,眼眶有些发红,“您从前不是这样的。您从前说,嫁了人就要守人家的规矩。”
苏清禾放下车帘,回头看她。
“从前是我傻。”
她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总想着只要我够好,他们总会看见,可我忘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人心里的成见,是一座山。你挖不动,也绕不过。”
宝珠吸了吸鼻子:“那您现在想通了?”
苏清禾重重点头:“想通了,以后谁的气我也不受。”
宝珠眼睛晶亮的看着她,一脸激动。
“对,以后咱不受气。”
主仆两人相视一笑,全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马车在侯府角门前停下。
宝珠跳下马车,回头又扶苏清禾下来。
“夫人,您真的要进去吗?”
宝珠小声问,“二姑娘肯定找老夫人告状了,今晚怕是不能安宁了。”
“怕什么?”苏清禾打断她,抬脚迈进角门,“我又没做亏心事。”
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正院里的灯火远远便能看见。
走到正院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
“宝珠。”
“奴婢在。”
“让人想办法把事情给侯爷递个信儿。”
宝珠倒吸一口凉气:“夫人,若是让侯爷知道,岂不是更加轻视夫人了?”
苏清禾回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