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刚才的事情一吓,苏清禾的酒劲儿下去了一些。
她活动着手臂前往门口马车的方向,刚一出来神情就僵住了。
前方不远处,裴晏也在。
今夜无光,昏黄灯火落在他脸上,清楚映出他异样苍白的面色。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看到苏清禾后,眉头拧了起来。
不仅如此,连眼睛都危险的眯了起来。
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清禾心头猛地一紧,莫名生出一种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局促感。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
裴晏微凉淡漠的嗓音已率先响起,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字字透着凉意。
“苏大人,酒醒得好快啊。”
苏清禾:“……”
她瞬间僵在原地,心底苦笑一声。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真是误会大了。
她急忙上前想要解释,想要跟裴晏说,她真的是醉了。
可裴晏却不想听她说话,扭头钻进了车里。
车帘重重落下,隔绝了两人的视线,也堵住了苏清禾想说出口的话。
林寺从苏清禾身前路过,语气有些不悦:“苏大人,你可知王爷为了你,旧伤复发?”
苏清禾心头一震,她真不知道。
她看见裴晏脸色苍白,以为他身体不适,从未想过,竟是和自己有关。
看着苏清禾茫然的神情,林寺好心提醒她。
“王爷在战场上受的重伤,到现在还没有痊愈,每隔十天半个月,都会痛入骨髓。”
“只有福满楼后院的温泉,才能缓解王爷伤处的痛楚,可他为了你……”
后面的话,林寺不想再说了。
若不是不能打女人,苏清禾现在已经趴在地上了。
林寺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可苏清禾却愣在了原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儿。
因为自己的闯入,让裴晏旧伤复发。
她难辞其咎。
宝珠也吓坏了,轻轻扯苏清禾的衣袖:“小姐,摄政王旧疾旧发,要不要紧呐?”
苏清禾摇了摇头,目光担忧:“看着伤的不轻。”
而后,她吩咐宝珠:“明日把慕请过来,让他随我去一趟摄政王府。”
白慕妙手神医,兴许他能帮上忙。
宝珠重重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这一夜,苏清禾因为心里有事儿,半天才入睡。
天不亮,白慕就来了苏府。
他一脸困倦,眼底下有着浓浓的青灰,显然这段日子也没有休息好。
顶着一头鸡窝样的头发,窝在椅子里,有气无力的问:“大姐,你这么早叫我过来干什么?”
边说边打着哈欠,那模样好似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苏清禾来不及跟他说什么,只招手示意他跟上:“先跟我走,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白慕哀嚎一声,跟在苏清禾身后出了府。
车厢密闭安静,马车平稳行驶在路上。
直到坐稳,白慕才揉着惺忪睡眼,瘫靠着车厢壁,满脸怨气地嘟囔。
“大姐,你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好歹也是神医,缺觉可是会影响把脉医术的。”
苏清禾没有废话,开门见山,把昨夜福满楼的事,全部告诉了白慕。
“他旧伤根深蒂固,寻常法子压不住痛感,昨夜伤势突然加重。你医术最好,我想请你过去看一看,能不能帮他调理缓解伤痛。”
方才还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半死不活的白慕,听完这番话,浑身睡意瞬间一扫而空。
听到这话,白慕耷拉的眼皮一下子掀开了。
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满脸不可思议。
“摄政王的陈年旧伤又复发了?还、还是为了你耽误了疗伤才发作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