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孕妇难产大出血!”
“救护车进不来!”
“求您指导!”
秦平安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紧。沈青也看到了提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提示卡。
“接进来!”秦平安没有丝毫犹豫,声音低沉而果断。他同时快速面向镜头,用最简洁的语向观众解释:“各位观众,抱歉。接到一个紧急医疗求助,可能需要中断一下正常直播流程。情况紧急,请大家理解。”
直播间里的数十万观众也看到了后台截屏的提示信息,弹幕瞬间爆炸:
“我的天!难产大出血!”
“在山里?救护车进不去?这怎么办?!”
“秦医生快接!救命要紧!”
“祈祷母子平安!”
“天啊千万别出事!”
连麦接通。
屏幕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逐渐稳定下来,但光线昏暗,画质模糊,看得出是在一个条件极其简陋的房间里。一盏白炽灯泡悬在屋顶,发出昏黄的光,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角落里堆着落满灰尘的药品箱。
一张焦急、黝黑、布满皱纹的中年男人的脸挤满了屏幕。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戴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帽,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那白大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眼泪顺着黝黑的脸颊流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秦医生!是秦医生吗?求求您,救救命啊!”
男人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和压抑不住的哭腔。背景音里能隐约听到女人痛苦的**、急促的喘息,以及嘈杂的人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小娟你坚持住”,有人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是秦平安。”秦平安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冷静、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出来,带着一种能穿透混乱的稳定力量,“你别急。慢慢说,你是谁?在哪里?孕妇什么情况?说清楚!”
“我、我是黑水峪乡,白石沟村的村医,我叫王德贵!”男人语速极快,像在和时间赛跑,“我们村有个孕妇,叫小娟,二十三岁,头胎,预产期是下周。今天下午两点开始肚子疼,疼了一天多了,生不下来!刚才……刚才突然下面流了好多血,鲜红色的,止不住!人快没力气了,脸白得跟纸一样!胎位……胎位好像不正,我之前摸过,感觉是横着的!”
“村子去县医院的路,上周被山洪冲断了,还没抢通!打电话叫了县里的救护车,可根本开不进来!村里人抬着她走出去,至少七八个小时,她这个情况,根本等不了啊!”王村医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全是绝望,“秦医生,我、我就是个赤脚医生,培训过几个月,会看个头疼脑热,接生……接生我不熟啊,这种大出血的情况我更没见过!我在网上看过您救人的视频,求求您,指导指导我,救救小娟,救救孩子!两条人命啊!”
画面猛地晃动,王村医似乎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产床的方向。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年轻孕妇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旧棉被,被子上全是血。她身下垫着厚厚的、已被鲜血浸透的旧床单,血还在往外渗,沿着床板边缘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一摊。
女人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双眼半阖着,瞳孔有些涣散。她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偶尔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小动物。腹部高高隆起,但形状明显异常――不是正常的头朝下,而是横向隆起,像一根圆木横在肚子里。
床边围着几个手足无措的妇女,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念经,有的紧紧握着产妇的手,嘴里不停地喊“小娟你醒醒,你不能睡”。
仅仅是这模糊的几秒画面,就让直播间里的数十万观众倒吸一口凉气,心瞬间揪到了嗓子眼!
弹幕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生命危机震撼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流下了眼泪,有人在屏幕前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秦平安的呼吸也微微一顿。
千里之外,深山之中。难产。大出血。胎位不正。交通断绝。缺医少药。只有一个培训过几个月、连正规接生都没做过的村医,和几个同样手足无措的农村妇女。
每一条,都是致命的绝境!
而此刻,唯一的希望,竟然是通过这脆弱的网络信号,连接到他这个远在临江的医生身上。
两条人命,不,很可能三条――如果胎儿还存活的话。
千斤重担,瞬间压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害怕。没有时间去想“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王村医!看着我!”
秦平安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绝望的脸,目光如炬。
“冷静!你现在是产妇唯一的希望!听我指挥,一步一步来!”
与此同时,他的意念在脑海深处疯狂运转:
“系统,启动‘岐黄’病例库!调取所有关于‘难产’、‘产后血崩’、‘胎位不正’的急救案例和中医处理方案!快!”
“启动‘模拟诊疗’!加载当前场景已知信息,建立紧急处置模型!优先级排序:止血、纠正胎位、维持产妇生命体征!”
“启动‘灵枢’辅助!评估我的远程指令,进行风险与可行性预演!我需要知道每一条指令的成功率和可能出现的并发症!”
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频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冰冷的数据流和无数医学知识、经验案例疯狂碰撞、筛选、整合,在意识深处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分析报告。
直播间数十万人的注视,千里之外微弱的**,村医绝望的眼神,产妇惨白的脸色――所有的一切,如同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强大的意志和职业本能,将这些冲击强行压制成可供分析的冷静参数。
三秒。
只用了三秒。
秦平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王村医,第一件事――立刻检查产妇的出血量和出血速度!用干净的布或纸,测量每十分钟浸透多少!告诉我她现在的脉搏和呼吸频率!摸摸她的手脚是温的还是凉的!”
一场跨越千山万水、与死神赛跑的极限救援,就在这小小的直播间里,猝不及防地开始了。
每一秒,都关乎生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