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百川小说网 > 都市圣手:开局觉醒感恩系 > 第六十八章:天价挂号单

第六十八章:天价挂号单

“最帅中医”的风波渐息,但由此带来的另一个严峻问题,却像暗流一样,在医院的水面之下越涌越凶。

秦平安的号,越来越难挂了。

原本,他作为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医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因医术精湛、疗效显著而声名在外,号源就一直是“紧俏资源”。每周一、三、五上午的专家门诊,每次放出三十个号,基本在放号后半小时内就会被抢光。预约排队周期通常在一到两周左右――对于一个口碑逐渐建立起来的年轻专家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数据了。

但自从林薇薇事件、“打假国手”直播、尤其是远程接生事件连续引爆网络后,秦平安的名字从一个“圈内知名的好医生”,变成了“全网都知道的神医”。他的挂号量,在短短几周内出现了指数级的增长。

医院的挂号系统后台数据显示:秦平安的专家门诊号(挂号费50元),在放号后的第一秒内,三十个号源就会被全部抢光。服务器记录显示,同一毫秒内有超过三千个请求在争夺这三十个号。特需门诊号(挂号费300元),每周一次,每次十五个号,情况同样惨烈――甚至有患者为了抢号,专门雇了“代抢”服务,用高配置的电脑和专线网络来拼手速。

预约排队的周期,从之前的一两周,迅速拉长到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久。系统里排队等候的人数,一度突破了三千人。这意味着,一个今天打电话预约的患者,可能要等到三个月后才能见到秦平安。

对真正患有疑难杂症、急需诊疗的患者来说,三个月,太长了。长到可能病情恶化,长到可能错过最佳治疗窗口,长到可能已经不需要看了。

巨大的供需落差,像一道裂开的伤口,不可避免地流出了脓血――黄牛,这个寄生在医疗资源短缺之上的毒瘤,闻风而动。

起初,只是零星的现象。有人在医院周边的电线杆上、公共厕所里贴小广告:“代挂秦平安专家号,加价两百,不成功不收费。”有人在网络平台的二手交易区挂着商品链接,标题写着“临江一院秦平安医生挂号代预约”,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挂号单截图,价格标着800元。

这些零散的黄牛,大多是本地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或者医院附近药店、旅馆的老板兼职干的。他们找几个亲戚朋友,用不同的身份证信息去抢号,抢到了就高价转让。一个月能做成十几单,赚个几千块外快,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但很快,嗅到暴利气息的职业黄牛团伙介入了。

这些团伙有组织、有技术、有资金,分工明确,手段专业。他们使用非法编写的“抢号软件”,能够在医院挂号系统放出的毫秒级时间内,自动完成身份信息填充、验证码识别、提交申请等一系列操作,速度是普通用户上网设备的上百倍。他们还雇佣了大量的“键盘手”――每人负责几台甚至几十台电脑,同时操作多个账号,用“人海战术”疯狂抢占号源。

更隐蔽的是,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搜集、购买、盗用他人的身份证信息――有从网上数据泄露中买来的,有从快递单、酒店登记表上偷拍的,甚至有不法分子专门在农村地区以“办卡送鸡蛋”的名义骗取留守老人的身份信息。这些被冒用的身份,被黄牛用来注册医院的预约账号,一张身份证就是一个“抢号机器”。

一旦号源到手,黄牛就开始高价倒卖。他们在医院周边租了房子作为“办公点”,通过熟人介绍、网络平台、甚至直接在医院门口搭讪等方式寻找买家。价格根据号源的稀缺程度、患者的急迫程度、甚至秦平安当天的网络热度动态调整。

一个普通的副主任医师门诊号(原价50元),被黄牛炒到八百、一千,甚至两千元。有患者家属在被黄牛搭讪时问了一句“能不能便宜点”,对方冷笑一声:“两千块嫌贵?那你慢慢排队去,排到明年看能不能轮到你。”

而秦平安的特需门诊号(原价300元),更是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五千元以上,甚至一度有黄牛开出了八千元的“一口价”。

八千块,只是一个号。拿到这个号,你才有资格走进秦平安的诊室,让他给你看病。诊疗费、检查费、药费,全部另算。

对普通工薪家庭来说,这几乎是两三个月的工资。对从外地赶来、已经背负了路费和住宿费的患者家庭来说,这更是雪上加霜。

最讽刺的是,这些天价挂号单,很多最终落入了并不那么需要秦平安的人手中。有些是慕名而来的“粉丝”,花几千块挂个号,就为了见秦平安一面、拍张合影、要个签名。有些是病情并不复杂、普通医生完全可以处理的轻症患者,只是“迷信”秦平安的名气,觉得“神医”看的病好得更快。真正需要秦平安出手的疑难重症患者,反而因为经济条件有限,被黄牛和“观光客”挤出了号源池。

秦平安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周二上午,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的。

那天,他正在看诊,门外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争吵声。哭泣声很克制,像是怕打扰到什么,但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溢。争吵声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其中的焦急和无奈。

秦平安微微蹙眉,对正在看诊的患者说了声“稍等”,然后示意坐在诊室角落整理病历的沈青出去看看。

沈青放下手中的文件,推门出去。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她推门回来了。秦平安注意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秦医生,”沈青的声音有些涩,“外面有一对老夫妻,从外地来的。他们……他们被黄牛骗了。”

她侧身让开,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进了诊室。

两位老人看起来都有七十多岁了,衣着朴素,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上沾着雨水,裤腿湿了半截,鞋子上全是泥点子。老爷爷身材瘦削,背微微佝偻,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老奶奶矮矮胖胖,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角挂着泪痕,不停地用袖子抹眼睛。

“秦医生,对不起,打扰您了。”老爷爷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秦平安分辨不出的外地口音,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像是不太习惯说普通话,“我们……我们实在没办法了。”

秦平安连忙站起身,走过去扶住老爷爷的胳膊,把他们引到诊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他的手触到老人胳膊的时候,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布料下面是瘦得只剩骨头的臂膀,凉凉的,微微颤抖着。

“大爷,大娘,别着急,慢慢说。”秦平安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你们从哪里来的?哪里不舒服?”

老奶奶未语泪先流,眼泪大颗大颗地从浑浊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蔓延开去。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秦医生啊……我老头子……得了怪病……肚子胀得……胀得像鼓……吃不下,拉不出……在老家医院看了半年,越看越重……住院都住了三次,花了好多钱,查不出个名堂……”

秦平安看向老爷爷的腹部。老人的外套扣子没扣,里面是一件同样洗得发白的旧毛衣,毛衣下面,腹部明显异常隆起,硬邦邦地把毛衣撑了起来。那形状确实不正常,像是腹腔里塞了一个西瓜。

老爷爷接着老奶奶的话说,声音比老奶奶稳一些,但也在颤抖:“听说您医术高,我们卖了家里的猪,又跟亲戚借了些,凑了路费来临江。在旅馆住了快三个月了,天天早起去排队抢号,一次都没抢到……”

秦平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三个月。两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在陌生的城市,住在便宜的旅馆里,每天天不亮就去医院排队,等了三个月,连医生的面都没见到。他们带的钱,在支付了路费、住宿费和日常开销后,已经所剩无几。

老爷爷颤抖着举起那张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挂号单,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心酸,有无奈,还有一丝微弱的、像是在黑暗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望:“后来,有人在旅馆私下问我们要不要号,说能弄到您的号。我们要了,他……他开口就要两千块!我们……我们把剩下的路费和饭钱都凑给他了,才拿到这张纸……”

两千块。

秦平安接过那张挂号单,仔细端详。纸张是标准的医院挂号单,上面打印着日期、科室、医生姓名、挂号类别、就诊序号,以及预约人的身份信息――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

预约人姓名写的不是眼前这位老爷爷的名字,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显然,这是黄牛用某个不知情者的身份信息抢到的号,然后以“转让”的名义卖给老人。而真正的就诊人,应该是眼前这位姓王的老爷爷――挂号单上的名字和实际就诊人不符,这在医院的挂号规则中是不允许的。但黄牛跟老人说“没事的,进去的时候跟医生说一声就行”,老人信了。

秦平安的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两千块。对城里人来说,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一件衣服、一次短途旅行。但眼前这两位老人――他们卖了猪,借了债,在陌生城市熬了三个月,把最后的饭钱都凑了出来,只为了这张纸。这张纸,承载着他们对健康的全部渴望,对生活的最后一丝念想。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在秦平安的胸中升腾。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