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薇放下平板,指尖轻敲桌面,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钱经理,稍安勿躁。于淼去找他,未必是坏事。”
“不是坏事?她可是我们‘无菌水’和‘仿生屏障’系列最好的活广告!要是被秦平安治好了,或者哪怕只是有改善,我们的产品神话就破了!那些签了代合同的病患,都可能动摇!”钱有才急道。
“治得好吗?”杜薇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和笃定,“水源性荨麻疹,全球范围内有几个真正治好的案例?无非是控制。我们用最顶级的技术和产品,配合心理干预,才勉强让她维持在一个‘可展示’的状态。他秦平安一个中医,拿什么治?草药?针灸?笑话。”
“可是……他之前治好的那些……”
“之前是之前。”杜薇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苏小染的病,本质是代谢和情志问题,中医或许有点办法。那个树人症,是病毒和免疫问题,他用了些古怪的法子,有运气成分。但水过敏?这是物理性的!是皮肤屏障和免疫系统的bug!是写进基因里的敏感!中医那套阴阳五行,摸得到水的分子结构吗?改得了免疫应答吗?”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水晶杯,抿了一口据说产自阿尔卑斯雪山的顶级矿泉水,继续道:“于淼去找他,正好。我们可以借此,做一场大戏。”
“大戏?”
“第一,于淼的合同在我们手里。她任何未经我们同意的治疗行为,尤其是可能影响她‘代形象’的行为,我们都可以依据合同追究,甚至索赔。这是捆住她的绳子,也是我们手里合法的刀。”
“第二,”杜薇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秦平安不是喜欢直播,喜欢当‘神医’吗?这次,我们就帮他‘扬名’。水源性荨麻疹治疗,过程必然缓慢、反复,甚至可能加重。我们只需要在其中,稍微‘帮帮忙’……比如,在于淼治疗期间,‘不小心’泄露她病情加重的消息,或者找些‘专业人士’质疑他用药的安全性,特别是……激素。”
“激素?”钱有才眼睛一亮。
“对,激素。”杜薇笑容加深,却无温度,“中药见效慢是常识。如果他治疗于淼,短期内似乎‘有效’,那是什么?是不是违规添加了强效激素,暂时压制免疫,换取虚假的‘好转’,实则贻害无穷?这个质疑,很容易煽动,也很难自证清白。到时候,舆论反转,他之前积累的名声,会瞬间崩塌。而于淼,在病情‘反复’和舆论压力下,只会更加崩溃,更加依赖我们的‘无菌水’和‘保护’。说不定,我们还能再签一份更‘牢固’的合同。”
钱有才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狠毒的笑容:“高!实在是高!杜总,这招借刀杀人,釜底抽薪,太妙了!我这就去安排人,准备好‘料’,随时可以放出去!”
杜薇优雅地挥挥手:“不急。让子弹先飞一会儿。等秦平安真的开始治,等于淼那边有点‘动静’了,我们再出手。要打,就打在他的七寸上。这次,我要让他知道,有些领域,不是他一个赤脚医生该碰,也碰不起的。”
她看向窗外迷蒙的雨夜,眼神冰冷。仁心堂,秦平安,这次,你们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药材垄断,而是一张精心编织的、融合了医学、心理、法律、舆论的立体罗网。
看你这只小飞蛾,如何挣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