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福伯，怀山，你们随秦医生同去。坤弟，你也一起，对山里地形熟悉。”蓝正元吩咐。

一行人离开厢房，穿过重重院落，来到宅子后方。这里靠近山脚，有一口用青石砌就的古井，井口辘轳绳索俱全。旁边还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渠，将一股从后山流下的、约碗口粗细的山泉水引入宅内的大水缸和蓄水池。

秦平安走到水渠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质清澈，触手冰凉。他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天香鼻全力运转。

山泉本应有的清冽甘甜气息之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蚀般的“涩”味，在此处变得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淡薄，但确实存在，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忽视。而且，他指尖运转起微弱的御水诀，细细感应水流，能察觉到水中蕴含的“金”行之气，异常活跃且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锐利”与“沉滞”之感，与寻常富含矿物质的“硬水”感觉不同。

“这水，一直这么清澈吗？近年来，可曾发现水中有异味、杂质，或者烧水后壶底水垢颜色异常？”秦平安问。

蓝福想了想：“水一直很清。异味……好像没有。水垢嘛，山里水硬，有水垢正常，颜色……好像是比前些年白了点？还是黄了点？记不清了，没太注意。”

秦平安又走到古井边，打上一桶水观察，同样如此。他取出简易水质试纸，分别测试了渠水和井水的ph值、总硬度、余氯等基础指标。数据显示，水质偏硬，ph略偏碱性，其他常规指标未见明显异常。但试纸检测范围有限，对特定重金属离子不敏感。

“问题很可能出在水源上游。”秦平安起身，望向水流来的方向。那是一条掩映在茂密林木中的山涧，水声潺潺，更深处则隐没在雾气之中。“蓝老先生，我想沿着这条山涧，往上游探查一段距离。”

蓝正元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只是山中路险，且越往深处，地形越复杂。坤弟，你带路，务必保证秦医生安全。怀山，多叫几个得力子弟，带上家伙，一同前去。”

蓝正坤虽然对秦平安仍有芥蒂，但兄长发话，且秦平安显露的本事实在惊人，只得应下。很快，一支由秦平安、林凡、苏小染、蓝正坤、蓝怀山以及四名精壮蓝家子弟组成的小队，带上必要的工具、绳索和防身武器（主要是柴刀和猎叉），沿着宅后的山涧，逆流而上，向着苍云山深处进发。

山路崎岖，几无路径，全靠猎户出身的蓝家子弟用柴刀在前方披荆斩棘。涧水在乱石间奔腾跳跃，水声轰鸣。越往上走，林木愈发幽深，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息和淡淡的雾气。

秦平安一边走，一边凝神感应。他发现，越往上，水流中那股异常的“金锐”与“涩”味，似乎……并没有随着远离人居而变淡，反而隐隐有增强的趋势？而且，空气中除了自然的草木泥土气息，那缕不和谐的、冰冷的、类似工业制剂的味道，也时隐时现，仿佛幽灵般缠绕不散。

林凡则保持着职业的警惕，不时观察着地面、树干和岩石上的痕迹。走了约莫三四里地，在一处较为平缓的河滩旁，他忽然蹲下身，用手拨开一片潮湿的苔藓和落叶。

“秦医生，你看这里。”林凡指着地面。只见湿润的泥土和砂石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极为细小、颜色暗沉的颗粒，不像是天然的砂石。

秦平安和苏小染凑过去。苏小染用镊子小心夹起几粒，放在便携显微镜下观察。“是矿渣！很细，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磨蚀过的金属矿渣！”她低呼。

众人心头一凛。这里已是深山，人迹罕至，怎么会有矿渣？

“继续走，小心些。”秦平安沉声道，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又前行了大约一里多地，前方的水声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奔流，而夹杂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类似机械运转的“嗡嗡”声，闷闷地从山林更深处传来。与此同时，山涧的水流，在此处一个拐弯后，颜色似乎变得有些……浑浊？虽然依旧清澈，但少了之前那种透彻的晶莹，多了一丝难以喻的、泛着灰白的浊意。

秦平安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天香鼻。山风从上游吹来，带来了更加清晰的气味信息：浓烈的草木土腥气中，那金属锈蚀的“涩”味变得明显，还混合了一丝淡淡的、类似燃油和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前方被浓密树冠和山崖遮挡的山涧上游。

“污染源……就在前面不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