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母亲愣住了,随即,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喜悦和希望的泪水。她用力点头:“好!好!秦医生,都听您的!只要对梦梦好,怎么都行!”
梦梦似乎没有完全理解“画展”的意思,但她听到了“展出她的画”,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好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卷着的、更早一些的、画满可怕意象的画,又看了看桌上那幅《医生》,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思考。
秦平安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并且,看到了灯光下,那些被逐渐修复的、闪烁着微光的,希望的碎片。
为梦梦举办小型画展的想法,一经提出,便得到了仁心堂所有人的支持。沈青和于小雨立刻行动起来,将诊所原本用于接待和休息的、光线最好的一间偏厅腾了出来。她们没有进行豪华的装修,只是将墙壁重新粉刷成温暖柔和的米白色,挂上简约的轨道射灯,地上铺了浅灰色的柔软地毯,角落摆放了几盆绿植,营造出一种家庭画廊般的温馨、安全、不具压迫感的氛围。
画展的主题定为“光?缝――一个女孩眼中的世界与治愈”。展出的作品,是梦梦自来到仁心堂后创作的所有画作,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初那些充斥着黑暗、扭曲、恐惧意象的狂乱涂鸦,到中间开始出现零星光亮和挣扎的过渡期作品,再到最近完成的、那幅充满希望与象征意义的《医生》。
秦平安特意为每幅画配了简短的、诗意的、不带评判的“导语”,并非解释画作内容,而是描述画作传递的情绪或感受,并标注了创作的大致时间。比如,在一幅早期满是黑色漩涡的画旁,他写道:“当世界失去形状,恐惧是唯一的颜色。”在那幅出现金色阳光穿透黑暗的画旁,他写道:“光,总是在最深的黑暗处,开始尝试穿透。”而在那幅《医生》下方,他只写了一行字:“当破碎被看见,当连接开始发生。”
画展没有广发邀请函,只是通过仁心堂的公众号、小雨(于小雨)的社交媒体账号,以及口口相传,在小范围内进行了通知。时间定在一个周日的下午。
然而,画展当天,前来参观的人却超出了预期。除了梦梦家的几位亲友、仁心堂的一些老病患和家属,还有几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蓝宇在父亲蓝怀山和管家蓝福的陪同下,低调前来。经过秦平安的持续治疗和蓝家自身的解毒调理,蓝宇的面色已基本恢复正常,只隐约残留一丝极淡的、不仔细看难以察觉的暗青,但精神矍铄,气度沉稳。他安静地、一幅一幅地看着梦梦的画,尤其在《医生》前驻足良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对自身经历的感同身受,更有对秦平安医术仁心的深深折服。
刘圣手的几位弟子,包括那位曾与秦平安有过交流的张医师,也闻讯而来。他们看着这些出自一个十岁自闭症兼感知障碍患儿之手的画作,尤其是其从混乱到有序、从黑暗到光明的演变过程,无不感到震惊。他们更从秦平安为画作配的文字和整个画展的立意中,感受到了超越传统医术的、对患者心灵世界的深刻理解与人文关怀,这对他们的行医理念产生了不小的冲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