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6月十三,烈日当空,黑海子这咸水湖的岸边都被晒出了点点白色结晶。拂过草原的风都带着海边咸咸的气息。
浩浩荡荡的夜不收马字营,向北面疏勒南山口进发。他们的队伍左右分散开来,谷生,撒宁,以及另一名百户忽兰,一人引领一支百余骑兵紧随马继业其后,松散的队形,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当双方人马相遇之时,马字营正好停在一处起伏的山坡之上,落差大概也就十几米,张闲的闲人旗,小猫三两只,孤零零地立在2里开外的平原,周围无遮无拦,身后是一望无垠的平原,足够被追杀到地老天荒。
“真多……”孙十一眺望着远处山坡一线列队的马阵,但当看清300骑兵的规模时,还是有些心里发虚。
这种战线,对于久经巡边考验的夜不收来说,就跟回家一般舒适,但对于闲人旗而,不少人还是半个月前才学会的骑马,自然不能比。
一旦交战开始,不出两刻时,这种骑术上的差距就会暴露无遗。
“列阵。”老鬼用竹哨代表军令下达,各位兄弟按照训练时的模样,迅速找到了自己的战友,组成3人一组的小队,像泼洒在草原上的黑豆,迅速扩散开来。
“张闲,这仗你还要打?”贾政的冷汗滑过了脸颊,压着腰刀的手在抖,不怕那是假的,对面的马字营占据地利与人数压倒性优势。
“打,为何不打?”张闲带着癞何,两人两马离开了队伍,向山坡上马字营踱步走去。
此番情景,似乎他想要谈谈?张闲都表达了诚意,马继业也不能跌份儿,对着身后招了招手,道,“来,立起来,给咱们张大人看个活物。”
马继业一声招呼,一个高达3米的木桩被推举着屹立在了马阵之中,在那木桩上,吊着双手被捆绑在一起的张瑛,犹如屋头墙上挂着的干货。
“是嫂子?!这群回夷畜生,我他吗锤死他们!”癞何咬牙切齿地握紧了缰绳,都快忍不住冲锋了。
“急什么,我难道不想?”张闲又何尝不捏着缰绳咯咯作响,但依旧要闲庭信步地上前,止步在了相距400步外。
太远,即便有地形优势,藏身在队伍里的马字营火铳手平举着鸟铳瞄准,却依旧不觉得自己能打中这嚣张的张总旗。
“他算准了咱们的鸟铳不够射程。”谷生手持长梢角弓立于马继业身旁,只等少主一声令下,冲锋将其射杀。
“虎蹲炮手准备。”马继业轻声下令,马腿之中,两队虎蹲炮手,一左一右,共计6门,已然开始瞄准张闲所在,掘土固定炮身了,这个距离正是他们发挥的好角度,占据山坡顶端,他们的炮口几乎放平,都能轰到张闲所在。
而张闲呢?直接下马,侧身而立,一手顶腰托举枪管,一铳顶肩膀,侧头闭眼,用准星瞄向了马字营。
所有马字营私卫的心里都在自问,他是不是疯了?400步,近200丈,600米的距离虎蹲炮都不一定打得准,更别说是火铳了。
但对于张闲来说,花了那么多的钱,将手中掣电铳的潜力挖掘到了极致,他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就是狙击。
一次深呼吸,张闲的手指轻盈地扣动下了扳机,枪口喷射出火光的那一瞬间,马继业本能的缩了一下脑袋,哪怕他戴着钢盔与狼首护面,只露了一双眼珠子在外面,依旧被张闲给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