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虚掩着。
想见的人近在咫尺,秦鸣春脚下不由顿住,手搭上门把手,透过视窗向内探望。
玄关一道黑色人影一闪而过。
目光短接。
又是他。
秦鸣春脚下忽然就生了根,镜片后,一腔热切瞬间降温。
卡宴男收回视线,就像没看见他。
“……”
秦鸣春顾不上被无视的刺痛,下意识侧身换个角度,继续观察里头。
咚――
额头猝不及防磕到门板。
一声闷响,吓得他“嗖”地一步跨到墙边,屏息躲好。
几秒,无人在意。
秦鸣春缓过劲,被自己紧张到偷偷摸摸给气笑了。
这是一间最普通的三人病房。
倪红安在最里头,紧挨窗户。
卡宴男俯身站在床边,正给她调整枕头高度,动作熟稔,还挤眉弄眼朝她笑了一下。
这一幕亲昵。
“……”秦鸣春恨不得自己瞎了。
然而。
倪红安唇形微动。
秦鸣春凝眸分辨唇语――是“谢谢”。
大哥说,越客气越生疏,越随意越亲近。
倏地。
他心口的郁闷消散大半。
于是,秦鸣春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酸涩杂念,抬手轻敲门板,推门而入。
-
方才门响,倪红安隐约听见,只当是穿堂风过,直到秦鸣春从天而降。
他身型挺拔,极有分寸地站在玄关口,没再往里走。
瞬间,倪红安呆住。
秦鸣春却没看她,面无表情望向韩池。
韩池直起身,目光与秦鸣春二度短接,没有闪避,平静一点头,“秦总。”
一声称呼,完美拉开身份差距。
他话里分明在暗示秦鸣春,我早知道你是谁,倪红安告诉我的。
“……”
韩池在进攻。
倪红安听得浑身紧绷。
眼珠提溜乱转,一会瞄韩池,一会瞥秦鸣春,一对招子忙得像打乒乓球。
她恶趣味。
有点好奇矜贵的秦总怎么接招。
闻。
秦鸣春淡淡颔首,走进来在床尾站定,单手利落解开西装纽扣,姿态松弛又强势,随意抬手招呼,“坐。”
我靠。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
“……”倪红安闷笑他居然反客为主,哪知被胃疼扯得轻“嘶”一声。
-
“别动,”韩池立马上前,手虚扶她肩侧,提眸看一眼输液袋,温柔安抚,“再忍忍,就快打完了。”
然后,韩池自然看向秦鸣春。
无声对峙。
秦鸣春环视一圈病房,扬手拉严米色的床帘,隔绝门口视线,之后才看向倪红安,唇角飞快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对视。
“……”倪红安营业假笑。
下一秒。
秦鸣春随手拉过旁边空板凳,挨着床尾淡定坐下,抽出床头卡,看得格外认真。
弘济城西院区设施一般,没有升级墨水屏显示,还在使用传统的纸质卡片。
倪红安看着。
心道秦鸣春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韩池都站着,他倒自己先坐下了。
-
韩池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动作虽小,可这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忽然。
他后知后觉,倪红安口中那句“领导太关注我”,可能不止是工作中,还有生活里。
全方位越界的特殊对待。
韩池从容笑道:“秦总,时间不早,她要休息了。”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
莫名掉进男男修罗场。
倪红安安静如鸡,脖子以下保持一动不动,病人嘛,就该少说话多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