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秦鸣春提眸看一眼倪红安,转向韩池,超绝钝感力先“哦”了声,“你请自便。”
说着他插好床头卡。
我去。
他去日本是进修毒舌去了吗,倪红安腹诽,未免也太会将计就计了吧。
她正暗自感慨,忽地觉察到床尾目光,一抬头,正撞进秦鸣春眼里,他眉眼清冽,她眼皮一掀,假装看窗外。
他什么时候把眼镜摘掉了。
-
韩池一噎,攻击点位更具体,“秦总,她现在是病人,不是下属。”
外之意现在不谈工作,你没理由留下来。
“嗯。”秦鸣春微微颔首。
他不再往下说。
韩池哂然,拳拳打在棉花上,只好另起话头施压,“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三天。”
“主要是精神压力太大,饮食不规律,之后需要静养,至少一周不能高强度工作。”
倪红安秒懂内涵。
韩池话里话外敲打秦鸣春,他是上司,是老板,是她生病住院的一切根源。
……不知道秦总听懂了没有。
倪红安默默吃瓜,偷瞄秦鸣春。
秦鸣春难得接话,“不错,床头卡内容复述的很全面。”
韩池失笑,“秦总――”
“我还有工作要和倪总对接,这位――”秦鸣春语意一顿,看向倪红安。
倪红安手机振动,正低头看消息,赛级纯血牛马的本能,自觉补充:“韩池。”
秦鸣春续上:“韩先生请自便。”
客气,疏离。
“秦总,她是病人。”韩池寸步不让,逻辑重音刻意强调“病人”。
“你是?”秦鸣春抬眸反问。
一句绝杀。
不等韩池回应,他顺势站起来,脱下西装,随手搭床尾挡板。
俨然一副耗到底的架势。
-
这还得了。
倪红安猛地坐起,扯动输液袋一阵大幅度摆动,针头跟着动,她咬牙:“够了!”
二男同时看她。
倪红安仰头:“别废话!你俩都走!”
逐客令。
韩池率先退让,大有给秦鸣春打样的心态,“好,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门口,他回头对秦鸣春点头,“秦总。”
现在轮到你了。
秦鸣春缓步朝玄关走,边抬手挽衬衫袖口,然后在门边站定,“慢走。”
他关上门。
-
三人间,其他两张病床空着。
秦鸣春走回床尾。
“不知道你晚饭吃了没有,我让阿进去鼎悦打包了粥,路上堵车,要晚一点送来。”
“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垂眸看她,话里只剩难得的温和。
倪红安信口开河,“我想吃龙肉。”
“好。”秦鸣春不假思索应下,一顿,反应过来她在开玩笑,无奈摇摇头。
他下一句差点问哪里有卖。
秦鸣春把板凳搬到床边,重新坐下,拿出手机横屏开始看财务报表。
“……”
“……”
沉默突如其来。
病房里,落针可闻。
-
倪红安偷偷看了眼手机时间。
十分钟前,姑妈发消息,说保温壶忘记装,她打发康姑父骑车送来,已经在路上了。
所以,倪红安才催他俩赶紧走。
尤其是赶韩池。
她还没做好准备,不想让家人这么早见到他。
秦鸣春不一样,他是老板。
有杨哲给的ptsd在前,姑妈绝对不会对他有什么其他想法,见就见了,很安全。
不过。
和秦鸣春独处太危险,还是得赶他走。
倪红安皱眉想辙,心绪不宁,无意识开始抖腿。
病床轻晃。
秦鸣春视线从报表上缓缓移开,看着她脚腕小动作不断,沉声问:“想上厕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