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秦鸣春迎上前。
其实,他很早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倪红安。
她今天的色系,和他意外很搭,一身米白真丝衬衫,配黑色缎面垂感长裙,简约干练,自带从容优雅的气场。
她就那么往热闹的展厅入口一站,一眼就能认出来。
“秦总。”倪红安扫他一眼。
秦某人任何时候闪现都一丝不苟。
西装、皮鞋、腕表,通身没有logo,但从头到脚那质感,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哪像来看展,剪彩还差不多。
倪红安腹诽。
顺带打量秦鸣春的墨镜,客套一点头,“秦总你自便。”说完扭头避嫌走远。
vip票了不起呀!
有钱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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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倪红安刻意无视,秦鸣春一点不恼,他嘴角噙笑,单手插兜站进阴影里。
他本来就不是来看展的。
他对画展没兴趣。
前几天回别墅吃饭,大嫂无意提了一嘴,说画展全城热门,一票难求。
秦鸣春当即想到,以手头掌握的资料,韩池必定会想办法弄票,借机讨好倪红安。
那家伙的背景很简单。
祖辈原生上海,上世纪五十年代从机械厂抽调援疆,扎根克拉玛依,一手参与打下克拉玛依的首口油井,离休后回沪定居。
他的父母至今还驻守油田。
韩池本人,凤城外国语德语系毕业,德国交换两年,回国后考上事业编,后来因故辞职,创业开了一家设计工作室。
他身家清白,社交圈干净,属于能一眼望到头的安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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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检口另一侧,秦鸣春刚拿出手机,看到韩池从远处径直走向倪红安。
两人检票,然后前后走进展厅。
目测相隔大约一米,标准的社交距离。
看着看着,秦鸣春不禁好奇,韩池为何一直没有向倪红安表白,起码柴律目前给到的资料里,未曾提到过。
秦北望跟他说,男人迟迟不表白,原因只有一个:他不想确定关系。
有点好感,才享受暧昧拉扯。
十分心动只想打直球。
很好。
秦鸣春不动声色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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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展第一日,现场人潮涌动,倪红安自进展厅后,就再没看到过秦鸣春。
韩池早在德国看过这场展,并不新鲜,他全程安静跟在倪红安后面,不打扰。
她偶尔驻足,他也站下步子。
她缓缓前行,他默默跟随。
好几次,他都冲动想和她分享心得,又怕破坏她的沉浸式体验。
索性把她感兴趣的,通通先拍下来,准备回去再慢慢讨论。
职业病手痒。
韩池不时举起手机,抓拍倪红安的看展瞬间,俯身的,侧身的,专注的。他的镜头里,她松弛不做作,比专业模特还灵动。
尤其她穿搭简约,非常适配展厅调性。
韩池懊恼没拿相机,正打算回车里取,余光感到一丝威胁,一转头,几米开外,和一抹冷硬视线相撞。
秦鸣春,黑超遮面,身姿挺拔。
“……”
“……”
定定几秒,遥遥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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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红安很想沉浸式看展,然而她始终沉不下心,总觉得背后有一道目光,忽隐忽现,形影相随。
瞅准空档,她猛一回头。
近处,韩池目光轻晃,很快又投向她。
远处,人群缝隙里,正望见秦鸣春和他扎眼的墨镜。
倪红安看不见他的眼睛。
她收回目光。
继续盯着面前的一幅作品。
留白巨大,克制的纯白色底中间,是隆起的折痕,深浅交错的做旧肌理,一道笔直裂隙贯穿画面。
倪红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她在这里停留了很久。
那道裂隙和褶皱,在她眼中,仿佛看见了创伤的印记,又像自愈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