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时光,在繁忙的殿前司整编与户部琐碎事务中匆匆流逝。
石素月几乎抽不出身,但心中始终惦记着姐姐石素衣。那日杨承祚令人作呕的行和姐姐绝望无助的眼神,如同阴霾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这日午后,她终于得以暂时抛开案头文书,吩咐小绿备了些新巧的玩物和安神的香料,再次前往长安公主府探望。府邸仍在修建中,石素衣依旧暂居在宫苑偏殿,只是气氛比前次更添了几分沉闷。
踏入殿门,宫人无声行礼。石素月一眼便看见姐姐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物,正低头默默缝制,神情专注却难掩眉宇间的轻愁。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显得格外脆弱。
“姐姐。”石素月放轻脚步,唤了一声。
石素衣抬起头,见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放下手中的针线,勉力笑了笑:“月儿,你来了。”
姐妹俩正欲说话,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石素月回头,只见一个身着半旧锦袍的男子,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正是杨承祚。
与几日前在那尴尬的初见中,那个眼神炽热、语轻浮、带着武将世家子弟特有张扬的杨承祚判若两人。
眼前的他,身形似乎都佝偻了几分,那身锦袍虽料子尚可,但明显不合身,袖口处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磨损。他低着头,眉眼间再无当日的锐气与光彩,只剩下一种被现实狠狠磋磨过的疲惫与麻木。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甚至可以说是卑微,仿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或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