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汤药轻轻放在石素衣榻边的小几上,声音低哑:“公主,药煎好了,趁热喝吧。”自始至终,他都没敢抬头正视石素月,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便迅速垂下,双手似乎无处安放地搓了搓。
石素衣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
杨承祚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那……臣先去外面候着。”说完,便如同逃离一般,低着头,脚步匆匆地退出了殿外,背影消失在廊柱之后。
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汤药苦涩的气息淡淡弥漫。
石素月看着那空荡荡的殿门方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的唏嘘。这就是曾经那个仗着父亲杨光远权势,连在公主面前都敢眼神放肆、语轻佻的杨承祚?
不过短短数日,杨家这棵大树倾倒,他便从云端跌落,昔日所有的依仗和自豪都被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这被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落魄与卑微。
史书上或许只会轻描淡写地记上一笔“杨承祚尚长安公主”,谁会知道,这背后是一个女子终身的隐痛,和一个男人从张扬到卑微的彻底转变?
“他……如今倒是安分了许多。”石素衣端起药碗,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喻的苦涩,“每日除了按时送药,便是待在侧院,几乎不出门,也不同人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