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三根手指,逐一列举,辞恳切,却又暗藏计算:
“其一,钱粮支持。如今朝廷初立,百端待举,耗费必巨。我主愿在原有贡赋基础上,每年再额外献上钱二十万贯,绢五万匹,稻米十万石,以充国用,略尽藩臣之心!”这是实打实的利益,试图用钱财打动晋国。
“其二,军事呼应。我主承诺,若朝廷在内地有变,需楚国出兵协助,我楚国必当积极响应,听从朝廷调遣,绝无推诿!”这是表态,愿意在军事上提供支持,但听从调遣四字,具体如何执行,留有模糊空间。
“其三,屏藩之责。我主愿以江南诸道都统之名,更进一步,协助朝廷绥靖荆南、震慑吴越,确保整个东南半壁,不为朝廷之患,唯朝廷马首是瞻!”这是将楚国的地域影响力打包卖出,试图将自己塑造成晋国在南方利益的代理人。
这三个条件,尤其是第一条,可谓是大手笔。二十万贯钱、五万匹绢、十万石米,对于刚刚经历内变、国库必然空虚的晋国而,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
然而,桑维翰听完,脸上的笑容却并未加深,反而轻轻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拓跋正使所陈,足见楚王诚意。然则……”
他这个“然则”,让拓跋恒心头一跳。
“钱粮之事,固然紧要。然朝廷自有法度,藩镇贡赋,皆有定例。骤然增加如此巨款,恐非长久之计,亦易惹物议,以为朝廷需倚赖藩镇供给,于国体有损。”
桑维翰轻描淡写地,将楚国试图用钱粮换取名位的路径堵死了一大半,暗示这种方式不够体面,也可能引来其他藩镇的非议。
“至于军事呼应,自然是好。然兵者,国之大事,调动之权,终需操之于枢密,归于朝廷。楚王有此心,朝廷心领。”这话更是绵里藏针,强调军事指挥权必须归中央,楚国的积极响应必须在朝廷的绝对掌控之下。
“而屏藩之责……”桑维翰目光微凝,看向拓跋恒,“楚王若能确保湖南一地不起波澜,使朝廷无南顾之忧,便是大功一件。荆南、吴越之事,朝廷自有方略,不劳楚王过度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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