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寂静仿佛凝固了,拓跋恒垂眸沉思,指节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桑维翰提出的条件。
“天策上将军”、“中书令”……这两个头衔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天策上将军”,几乎是异姓臣子所能获得的顶级荣衔,足以让楚王马希范在南方诸藩中脱颖而出,极大地满足其虚荣心与政治声望。
这对于一直渴望获得中原王朝正式承认、提升自身合法性的马希范而,几乎是无法拒绝的。
然而,代价也同样沉重。增加一成贡赋尚可接受,但“无条件提供五万石军粮”和“开放部分水道”这两项,却如同两道枷锁。这意味着在未来,一旦晋国与其他势力爆发大规模冲突,楚国将不得不被绑上晋国的战车,耗费自身粮储,甚至可能暴露其核心水道的布防情况。这无疑会削弱楚国的自主性,并带来潜在的风险。
李弘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似乎想开口反驳,却被拓跋恒一个眼神制止。此刻,任何急躁的反对都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
廖匡图与徐仲雅则是面色凝重,默默计算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殿内的压力仿佛实质般凝聚。
终于,拓跋恒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受到重视的感激之色。他站起身,对着桑维翰、唐汭、苏继颜方向,郑重地拱了拱手:
“桑相公,唐尚书,苏鸿胪。朝廷厚意,殿下恩典,竟许以天策上将军、中书令之殊荣,此乃旷世之恩,我主楚王闻之,必感激涕零,誓死以报!”
他先定了感恩的基调,随即话锋微转,开始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