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走了。”杨奶奶说,“送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五、终止
一九七五年,实验被突然叫停。
叫停的原因,不是来自内部,而是来自外部。一位参与实验的研究人员,在休假期间向外界透露了实验的内容。消息传到了北京,引起了高层的关注。一个调查组被派往雾镇,对实验进行了全面审查。
审查的结果,是实验被立即终止。李主任被撤职,团队被解散,实验记录被封存。居民们被告知,实验已经结束,他们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但“恢复正常”,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些被固化的行为模式,已经深深烙印在居民的神经系统中。即使没有了外部的指令,他们仍然按照被设定的模式生活着。他们不知道如何改变,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改变。
“所以,镇上的人,到现在还是那样。”杨奶奶说,“他们习惯了。习惯了每天同一时间起床,同一时间吃饭,同一时间睡觉。习惯了不表达情感,不多管闲事,不质疑任何事情。”
“他们就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程序已经运行了五十多年,他们不知道如何停下来。”
六、沉默的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寒晓东问。
杨奶奶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那些制造了这个实验的人。”杨奶奶说,“实验虽然被叫停了,但那些参与实验的人,并没有全部消失。有些人留下来了,成为了小镇的一部分。他们监视着我们,确保我们不会说出实验的秘密。”
“谁?”
杨奶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身份。但我知道,他们一直在那里。他们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但他们没有离开。他们在等待,等待实验重新开始的那一天。”
寒晓东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你是说,实验还在继续?”
“我不知道。”杨奶奶说,“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从来没有真正结束过。”
七、证据
寒晓东问杨奶奶,有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她的话。
杨奶奶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些泛黄的文件和照片。
“这是当年实验的残留资料。”杨奶奶说,“我趁乱藏起来的。本来想留着,作为证据。但后来,我不敢拿出来。因为我怕那些人会发现。”
寒晓东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文件上,印着“绝密”的字样,记录了实验的设计方案、执行过程和结果分析。照片上,是当年的实验场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戴着电极的居民,摆满仪器的实验室。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杨奶奶的话。
“我可以带走这些资料吗?”寒晓东问。
杨奶奶犹豫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拿走吧。这些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没用。也许你能用它们,做些有用的事情。”
八、新的线索
寒晓东将铁盒子带回房间,仔细翻阅了所有的资料。
在资料的最后一页,他发现了一个名字――“李主任”的真实姓名:李维民。
资料中还有一段简短的备注:“李维民,一九三五年生于北平,毕业于燕京大学心理学系。一九五八年赴苏联留学,专攻行为主义心理学。一九六二年回国,加入西南边疆建设兵团,负责‘行为模式固化’项目的研究与实施。一九七五年项目终止后,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
寒晓东合上资料,坐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小镇。
李维民。行为模式固化。去向不明。
这些线索,像一条条细线,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网络。他感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更大的真相――一个比饲主网络更加古老、更加隐蔽的真相。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片刻,然后拨通了影子的号码。
“影子,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李维民。一九三五年生,心理学家,曾在西南边疆建设兵团工作过。”
“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
“他可能是一切的。”寒晓东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