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不得不松手丢开许峰,侧身闪避,吕栋梁的刀锋擦着他肩头的草叶划过去,削下几根干草。
人影落地之后迅速后撤,动作灵活得不像正常人,弯腰弓背几乎贴着地面,转眼间就钻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
吕栋梁正要追,被宋延一把拽住了胳膊。
“别追。”
吕栋梁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队长!他把老段抓走了!”
宋延蹲下去检查许峰。
许峰颈侧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呼吸还算平稳,只是人没醒。
宋延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抬头对吕栋梁说:“只是晕过去了,没生命危险。”
吕栋梁咬紧了牙关,拳头攥得嘎吱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灌木丛还在晃动,草叶簌簌地响着,但人已经不见了。
段洪也不见了。
“队长……”
吕栋梁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真的是野人吗?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宋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许峰的头轻轻放到一块平整的苔藓上垫着,站起身,目光没有追着那道人影消失的方向,反而落在旁边一丛看起来完全正常的野草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拨开那丛草的根部。
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黑色圆片正嵌在草丛下面的泥地里,镜头正对着水潭的方向。
微型摄像头边缘的金属圈在透过树冠漏下来的一线光里闪了一下,米粒大的指示灯还亮着幽幽的绿光。
宋延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三秒。
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把它从泥里捏了出来,举到面前。
吕栋梁凑过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他把摄像头揣进兜里,站起身来,看向吕栋梁:“刚才那个野人动作虽然快,但他闪你那一刀的时候用了标准的格挡步伐。左腿后撤半步,重心下沉,肩膀回旋,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的条件反射。”
吕栋梁架着许峰的半边身子,站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宋延刚才说了什么。
吕栋梁骂了一声:“靠,所以咱们这一路全是主办方在演戏?”
宋延道:“你把许峰带到沙滩上等我,我去把老段救出来。”
说完,不给吕栋梁反应的时间,宋延的身影已经钻进了那片仍在晃动的灌木丛,军靴踩断枯枝的声音急促地朝深处去,转眼就被密实的树冠吞没了。
吕栋梁咬了咬牙,把许峰的胳膊往自己肩上又拽紧了些,朝来路往回走
另一边,宋延沿着地上被拖拽过的痕迹一路追出去。
草叶上断断续续地压出两道平行的印子,湿润的泥土上偶尔能看见半个模糊的鞋印。
那个野人拖着段洪往深处跑的时候,脚底在地面上留下了痕迹。
宋延的目光锁定那些印记,脚下几乎没停过,弯腰避过低垂的藤蔓,踩过一块覆满青苔的石板,前方逐渐传来人声。
林子在前面忽然断裂,露出一片天然的凹陷地形。
像是一个由山体塌陷形成的深坑,坑壁几乎垂直,约莫三人多深,坑底铺着厚厚的落叶和软泥。
坑口上方用几根粗木横搭成简易的栅栏,看样子是临时架起来的。
宋延在坑边一棵树后停住脚步,侧身贴住树干,呼吸放轻。
坑里有动静。
他微微探出半张脸往下看。
段洪果然在里面,正靠坑壁坐着揉自己的脖子,脸色不太好,但人已经醒了。
坑底还坐着蹲着三四十号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在仰头瞪着坑口外那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
坑口边沿站着四个穿深色作训服的男人,统一穿着战术靴和防割手套,腰间别着对讲机和甩棍,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屏幕上划拉着什么。
另有一个穿着草编伪装服的人蹲在旁边,正是刚才拖走段洪的那个野人,此刻正把头上缠的草叶一把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脸。
“又抓回来一个。”
那个拿平板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这群参赛者真是弱鸡啊,这才多久,有一半的人都被咱们抓回来了吧。他们还在害怕什么野人,真是弱爆了。”
坑底立刻炸了锅。
一个剃着平头的壮汉从人群里站起来,一只手指着坑口,嗓门拔得老高:“你们主办方这么做是违规!你们这算什么?抓人?关笼子?这是囚禁!”
拿平板的人终于抬起头,慢悠悠走到坑口边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壮汉。
他嘴角挂着一丝笑,但眼底没什么温度:“在这里,我们就是规矩。怎么你不服?”
“不服!”
拿平板的男人冷笑道:“不服你又能怎么样?就算我现在对着你撒尿你也只能淋着。”
他说着当真把手伸向自己的裤腰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