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汉斯再次招手的时候,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篝火后面抬上来好几个半人高的铁皮大桶,桶盖掀开的瞬间,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刚活络起来的气氛又凝住了。
生排骨、生鱼块、连着壳的生贝类、几捆带着泥的根茎类蔬菜。
全是生的。
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这该怎么吃啊?“”
汉斯偏过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篝火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他咧了一下嘴:“怎么吃?用嘴吃啊!难道还要你妈妈喂你吗?”
那个问话的人脸一下子涨红了,缩回队伍里没再吭声。
吕栋梁凑到宋延耳边,压低声音:“队长,咱们怎么办?”
宋延盯着那几只大铁桶看了两秒,然后果断地拔出军刀,大步走向最近的那只桶,挑了一块看起来最厚实的肋排。
他回到自己队伍的位置,蹲在篝火边,用一根削尖的树枝把排骨穿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翻转。
火舌舔过肉的表面,油脂开始渗出来滴进火里发出滋啦的声响,没有盐,没有油,没有香料,肉香混着一点焦糊味飘散开来。
“怎么办?”宋延把排骨翻了个面,火光映着他的侧脸,“吃啊。”
旁边几支队伍愣愣地看了他几秒,然后陆续动了。
有人学着宋延的样子用树枝串肉,有人把贝壳丢进火堆里烧,有人直接用刀切了生鱼片含进嘴里皱着眉咽下去。
沙滩上渐渐热闹起来。
汉斯站在篝火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重新松弛下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他背着手踱了两步,对着所有人道:“你们就偷着笑吧,待会儿我们会把没到的队伍拉过来,他们只能吃你们剩下的。”
篝火烧到最旺的时候,海面上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黑色充气汽艇破开浪头冲上沙滩,艇身搁浅在湿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艇上的人一个接一个翻下来,与其说是下船,不如说是掉下来,连滚带爬地翻过船舷栽进浅滩里,手脚并用才爬上岸。
这些队伍比之前自己划筏子过来的那些狼狈得多。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湿透了。
汉斯站在篝火边,手插在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最后一艘汽艇上的人也上了岸,才慢悠悠摆了摆手:“你们也可以吃饭了。但是食物不多,能吃到多少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那几十号人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然从瘫软的状态里弹起来。
有人挤在最前面用手直接往嘴里塞生肉,有人抢到一根排骨来不及找树枝穿,就着篝火的边燎了两下塞进嘴里啃,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松口。
还有人压根没往火边跑,捧着生贝类用军刀撬开就仰头灌进去,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来也顾不上擦。
吕栋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啃完的烤肋骨。
他看着那些疯抢的人,压低声音:“至于吗……跟饿了三天似的。”
宋延咬了一口手里的肉,目光扫过那群人,没有说话。
这些人被汽艇接过来,说明他们根本没有靠自己造出筏子,或者造了筏子半路散了。
他们在荒岛上折腾了大半天,可能连口淡水都没喝上,又被迫泡在海水里等着救援,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
饿到这种程度,看见生肉跟看见命没什么区别。
铁桶很快见了底。有人把桶底最后几根碎骨头渣子也摸出来塞进嘴里嚼,腮帮子鼓着嘎嘣嘎嘣响。
有人没抢到任何东西,蹲在桶边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铁皮内壁,喉结上下滚动。
汉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用餐时间结束。”
话音刚落,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从暗处走出来,不由分说地开始收拢铁桶和散落的食材。
有人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啃完的生肉,被工作人员一把夺过去丢进桶里,那人急了伸手去抢,被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脚踹翻在沙地上,那人蜷着身子咳嗽了两声。
汉斯站在旁边看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的低响。
汉斯拍了拍手,转身朝身后那片黑暗的丛林方向指了指。
篝火的光照不到那里,丛林边缘像是被一刀切开的黑色幕布,密不透风地横亘在沙滩尽头。
汉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接下来,你们每人会得到五颗奖章和一份地图。一颗奖章代表一次复活激活,用完直接淘汰。”
“你们的任务就是闯过眼前这座直线距离二十五公里的丛林,抵达终点。”
“以抵达名次计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