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再次点头，但这次他多补了一句：“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些是干什么，但我提醒你，违法的事情依然是不允许的。”

吕栋梁脸上的笑收了一下，又咧开，更大了：“不违法不违法，这个您放心。”

汉斯看着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宋延和许峰。

宋延站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很平静，但嘴角那一点弧度是汉斯之前从未见过的。

许峰则是垂下眼睛，用靴尖在地上画圈，肩膀微微抖着，不知道在憋笑还是憋别的东西。

汉斯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

他选择相信。毕竟从第一天到现在，潜龙一队的纪律性一直是有目共睹的，连被德莱尼压了整整两轮积分的时候都没出过任何乱子。

然后他听见宋延开口了。

“兄弟们，比赛都结束了。”

宋延偏了偏头，目光从主席台上扫过去，落在站在汉斯侧后方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低声交代什么的德莱尼身上。

“接下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没仇没怨的，躲远点儿。”

“别待会儿误伤了。”

主席台周围还没散干净的人群忽然安静了。

德莱尼猛地转头，像是终于意识到气氛不对。

他刚张开嘴想说什么，就看见台下的潜龙一队四个人齐刷刷抬起了枪口。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在空地上炸开。

空包弹在近距离爆出的声响比实弹还要震耳，枪口焰在午后阳光下闪得刺眼。

德莱尼惨叫一声往旁边扑倒，连滚带爬地翻到一张桌子后面。

“嘭！嘭嘭嘭！”

第二波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过来，把刚才他站过的地方打得木屑乱飞。

德莱尼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连滚了两圈，躲到了一个器材箱后面。

他趴在箱子后面喘着粗气，脸上蹭满了灰。

“潜龙一队！你们这是想干什么？！公然袭击裁判员？！你们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吕栋梁端着枪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探头往德莱尼藏身的方向瞄了一眼，嗓门大得半个营地都能听见：“现在比赛都结束了！你这个裁判员算个蛋啊！”

他朝德莱尼藏身的箱子又放了一梭子，子弹打在铁皮箱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出来啊！你出来！看哥几个不给你打得连你亲爹都认不出来你！”

子弹停歇的间隙，吕栋梁换了个弹匣，嘴里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往外倒：“还给我们穿小鞋！你也就这点出息了！真刀真枪的干你屁都不敢放一个，背地里使阴招你倒是挺在行！”

德莱尼蜷在器材箱后面，浑身发抖。

他猛地扭头朝旁边的汉斯吼起来，声音都劈了叉：”汉斯！咱们是同事！你还不快开口制止他们？！你是裁判长啊！”

汉斯站在主席台的另一角，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就已经往后退了七八步，这会儿正靠在一根立柱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极为复杂地摸了摸鼻子。

他看了看德莱尼那张灰扑扑的脸，又看了看台下枪口还冒着烟的潜龙一队，非常果断地又往后退了半步。

“我怕他们连我一起打。”

汉斯说得真诚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