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德厚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把茶杯慢慢放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叫不会那么快退伍？”

宋延坐直了身体，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父亲。

他的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爸，我要继续留在部队。保家卫国，是我现在认定的路。”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宋德厚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的手条件反射地往腰间一摸，那根常年别在裤腰上的七匹狼皮带被他唰地抽了出来，牛皮在空气中甩出一声脆响。

“小子！”

宋德厚的声音陡然拔高，脸涨得通红，“你老子我当初送你去部队，是让你修一修以前身上那些臭毛病！不是让你玩爽了不回来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皮带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家里这么大的产业你不要？！百十号人等着吃饭、等着发工资，你是不是非得气死我不可？！”

宋延在他父亲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太了解宋德厚了。

那根皮带的威慑力贯穿了他整个青春期。

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高中时那个只会硬扛着挨打的孩子了，部队一年的训练让他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完全提升了一个层级。

他侧身一闪，皮带擦着他胳膊旁边的空气甩过去，打在沙发靠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爸！您听我说――”

宋延一边绕着茶几躲，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回来继承家业真的不是我的梦想！我以前浑浑噩噩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但是当兵不一样，在部队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保家卫国更有意义！”

“什么意义不意义的！”

宋德厚追着他绕了半圈茶几，皮带又甩了一下，这次擦着宋延的后背掠过，“你老子我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就盼着你回来接手，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当兵当一辈子？”

宋延一个矮身从沙发扶手下面钻过去，跑到餐桌另一侧，和宋德厚隔着一张桌子对峙。

他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汗，但眼神里的坚定一点没少：“爸！我喜欢部队，喜欢和战友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那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一种踏实感。”

宋德厚撑着餐桌边缘喘粗气，手里的皮带垂下来，在地上拖了一截。

他指着宋延的鼻子，手指都在抖：“小兔崽子……你还真能舍下啊……咱家这么大的公司，你说不要就不要。那你说，你老子我这点家底，将来交给谁？”

宋延眨了两下眼睛，忽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爸，现在国家不是已经全面开放二胎三胎了嘛……要不，您老受累，练个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