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但站在旁边的赵铁看见了,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宋延露出这种表情,他们排的训练量就要翻倍。
宋延抬眼扫了一圈周围正热切看着他的战士们,提高了一点声音:“还有谁想学的?”
一排的人齐刷刷地应了一声:“想!”
宋延点了点头,把腿从刘少平怀里抽出来,转身朝训练场深处走去:“想学,那就跟我来。”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一排的训练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宋延把一套组合训练科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负重深蹲加爆发冲刺、单杠悬垂加卷身上、泥地匍匐加障碍翻越,每一项都卡在刚好比极限多一点点的线上。
赵铁做到了第十组的时候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张天做完泥地匍匐趴在终点好几分钟没起来,刘少平跑到第五圈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但每一次宋延说再来一次的时候,他总能在喘了几口气之后重新站起来。
直到夕阳把训练场染成一片金黄,宋延才终于喊了一声:“收队”。
一排的人瘫的瘫、坐的坐,没有一个还能站直了。
刘少平直接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再也没有了下午扑过来抱大腿时的那股精神头。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台磨合完好的机器,平稳而有节奏地运转着。
体能训练是每天雷打不动的开胃菜。
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之后是力量训练,力量训练结束后是耐力训练,耐力训练做完还有协调性训练。
宋延把在侦察营和大赛中学来的那一套科学训练体系一点点融入日常科目中,量不大但强度高,每一分钟都卡在刚好能承受的临界点上。
刘少平是所有人里进步最明显的那个。
他的底子本来就好,只是缺少系统和科学的方法引导。
不到两周,刘少平的武装越野成绩提升了将近一分钟,障碍通过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
赵铁私下里跟张天嘀咕:“排长这是要把咱们一排练成特种兵的节奏啊。”
张天擦了把汗,喘着气回道:“那不是好事吗?你不想变强?”
赵铁想了想,咧嘴笑了:“那倒也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这天下午,宋延带着一排完成了计划中的野外拉练。
路线是营区后山的一条环形山路,全长十二公里,中间穿插了三个模拟任务点。
等他们从山林里钻出来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土,作训服被树枝刮出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汗水和泥灰混在一起,只有眼睛还是亮的。
宋延走在队伍最前面,步伐依然稳健。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列,没有人掉队。
刚走到连部楼前的路口,一个人影就从台阶上快步迎了下来。
何冲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他走到宋延面前,甚至没来得及看后面一排战士的情况,声音就压低了传过来:
“宋延,别回宿舍了,立刻跟我去连长办公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