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宋延转身面朝走廊里还候着的一排战士，声音干脆利落，“一排都有，就地解散，回去洗漱休息。赵铁，你组织一下收操。”

赵铁应了一声，带着战士们往宿舍方向走去。

刘少平走在队伍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宋延的背影，想说什么又被旁边的张天拽了一把，只能咽回去跟着队伍离开。

宋延转过身，跟着何冲走进了办公大楼。

一楼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荡。

何冲走在前面，上楼梯的时候步伐依然很快。宋延在后面跟了两级台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指导员，连长找我什么事？”

何冲没有回头，但脚步稍微放慢了一点，声音也压得很低：“上面来人了，点名要见你。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连长正在办公室里跟那人谈，但估计不是小事。”

宋延没有再追问。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已经足够多了。

上面来人、点名要见、连长亲自陪着谈。

这三个要素放在一起，意味着一件事：有任务，且级别不低。

两人上了二楼，何冲在袁刚办公室门前站定，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袁刚的声音：“进。”

何冲推开门，侧身让宋延先进去，然后自己跟进来，把门轻轻带上了。

办公室里，袁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但他没有在看文件，目光正落在房间另一侧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坐在会客椅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肩章上的军衔和袁刚同级。

他坐姿很随意，但脊背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端正。

他的脸比袁刚多了些风霜的痕迹，颧骨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手背上青筋分明，指节粗大。

这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

而且不是训练场上握枪的手，是真正的、在实战中握过枪的手。

宋延进门的那一刻，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很轻，像是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但宋延感觉到那叶片底下带着钩子，从上到下把他整个人勾了一遍。

宋延没有躲闪那目光。

他走到办公桌前，立正，目光平视袁刚：“报告连长，你找我？”

袁刚往椅背上一靠，朝那个中年男人偏了偏头：“这位是滇区黑鹰特种大队的队长，周振武。这次就是他点名要见你。”

宋延转身，面朝周振武，立正敬礼：“长官好。”

周振武从椅子上站起来，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放下手的时候，目光还在宋延脸上停着，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就是宋延？听说你很擅长狙击？”

宋延迎着周振武的目光，没有谦虚也没有夸大，只是如实回答：“那得看您眼中的擅长，是到哪一步。”

周振武的眉毛动了一下，极细微的一个弧度：“八百米到一千米。”

宋延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您指个方向，我只开一枪。”

周振武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他这一步迈得又快又准，瞬间从办公桌侧面走到了宋延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十厘米。

宋延能看清他颧骨上那道旧疤的纹理，能闻到他作训服上淡淡的硝烟味和风尘的气息。

周振武低头看着宋延。

他比宋延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姿势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