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目光和宋延撞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对面的年轻人没有躲，哪怕一毫米的偏移都没有。

两人的眼神在极近的距离中对峙了大概两秒。

周振武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没有骗我？”

宋延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钢板上：“绝无虚。”

袁刚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适时地开口补了一句：“周队，宋延确实是我们钢七连最好的狙击手。而且前不久的国际特种精英大赛，他拿了第一勇士勋章，这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

周振武的目光从宋延脸上移开，往后退了半步。

他转头看了袁刚一眼，然后又转回来，重新把目光落在宋延身上。

这一次，那眼神里的审视消退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评估后的确认。

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干脆：“就你了。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带上你的狙击装备，半小时后我在操场等你。”

“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我带你去的任务，是要面对真正的亡命徒！”

周振武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

就在他即将迈出办公室门槛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偏过头来，目光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脸，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回来：“当然，如果你怕了，我也给你留点颜面。半小时后不要出现就行了，总比出发之后在任务里给我尿裤子强。”

说完，他不再停留，一步跨出门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袁刚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走到宋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刚才放缓了不少。

“滇区那边是走私贩毒的前线，黑鹰大队常年跟那帮亡命徒打交道。周振武这个人我知道，他最近被一桩大案折腾得焦头烂额，脾气冲了点，说话也不好听，你不要往心里去。”

宋延摇了摇头：“不会。他说得没错，任务不是儿戏。怕的人确实不该去。”

袁刚看了他一眼，确认宋延是真的没有被那番话影响，才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周振武这次是听说了你在国际大赛上的表现，专门跑来钢七连求援的。这人在滇区地面上是出了名的眼光高，他看得上的人不多。他既然点名要你，你就好好干。”

宋延站直了身体，声音清朗：“保证完成任务。”

袁刚没有再多说，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时间不多。”

宋延转身走出办公室，快步下了楼。

走廊里安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他回到宿舍，推开门，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蹲下来拉开柜门，把里面的装备一件件往外拿。

狙击步枪的枪箱放在最底层，他提出来检查了一下锁扣，确认完好。

测距仪和风速计装进战术背心的侧兜。

备用弹匣压满弹药，用布条缠好卡在腰带上。

水壶灌满水，急救包塞进背包夹层。所有动作流畅而迅速，像是重复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

十五分钟后，他已经换好了全套作战装具，背着枪箱走出宿舍。

宋延穿过操场，远远就看见操场中央的停机坪上停着一架墨绿色的武装直升飞机，旋翼还没有转动，但机舱门敞开着，里面亮着暗红色的灯光。

周振武已经坐在机舱里了，一条腿搭在机舱外的踏板上。

看见宋延背着枪箱走过来，他没有下机，只是朝里面偏了一下头，嗓门大得半个操场都能听见：“上来！”

宋延二话不说，快步走上前，把枪箱先递进机舱，然后翻身上了直升飞机。

他刚坐稳，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机舱门就被从外面拉上了。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回头看了一眼，得到周振武一个手势之后，开始推动操纵杆。

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旋翼由慢转快，巨大的风力把操场上的草叶压得伏倒一片。

直升飞机缓缓离地，机身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拉高、转向，朝着西南方向呼啸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