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天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宋延身上，没有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变得更深了一些。

赵峥转头看向他：“要不要给这菜鸟加点餐？”

阎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宋延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你想试试他的斤两？”

赵峥咧嘴一笑，重新端起了高压水枪，对准了宋延。

水柱的强度明显比刚才加大了一档，带着更大的冲击力直冲宋延的胸口。

但宋延只是在下蹲的时候把重心压得更低了一些，肩上的圆木依然稳定，起落的节奏甚至没有被打乱一丝一毫。

赵峥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又加了一档水压，水流打在宋延身上发出沉闷的嘭声，水花四溅，宋延周围的泥水被冲得翻涌成了小浪，但他依然没有动。

泥坑里其他人看着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我也行，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地重新扛起了圆木，咬着牙在高压水枪的冲击下重新开始做深蹲。

虽然每个人的腿都在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扭曲得不像样，但没有人再趴下。

赵峥放下了水枪，转头看向阎天，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阎队，这人……有意思。”

阎天站上泥坑边沿的一个木箱，手里举着喇叭，俯视着底下这群狼狈不堪的菜鸟。

他的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只是带着一种还不算太烂的勉强满意。

“你们终于有点样子了。”

阎天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从一盘散沙的鸭子，变成了有点队形的鸭子。但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我的心情依然不好。”

泥坑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有人认命地把眼睛闭上了。

阎天把喇叭举到嘴边，声音清晰而洪亮：“现在，你们要开始唱儿歌。我要听小鸭子。”

一个士兵愣了一下，脸上的泥浆都快要裂开了：“……报告！为什么我们要唱儿歌？！”

阎天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因为你们是菜鸟，而我们是老鸟。菜鸟只能被老鸟欺负。这个理由够不够？不够我还有一百个。现在从你开始唱！”

那个士兵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在我要骂人和我不敢骂之间反复横跳了大概半秒。

“我……”

旁边的赵峥已经重新端起了高压水枪，枪口幽幽地对准了他。

那个士兵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尊严和面子都咽进肚子里，然后扯着嗓子吼了出来，“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呦――！”

歌声在训练场上回荡开来，带着一种悲壮的、咬牙切齿的、豁出去了的破罐子破摔感。

泥坑里有人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了嘴。

阎天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往旁边一移：“下一个！继续唱！”

第二个士兵没有犹豫，闭着眼睛也跟着唱了起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小鸭子的歌声在泥坑上空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