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的小鸭子合唱,中间穿插着高压水枪的伴奏和阎天时不时喊出来:“大声点!我听不见!”
每当有人唱得走神或者敷衍,水柱就会精准地扫过来,把他冲得在泥水里翻一个滚再重新爬起来继续唱。
到了后面,所有人的嗓子都哑了,唱出来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磨铁皮,但没有人敢停下来。
直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阎天才终于把喇叭关掉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泥坑里那四十多个浑身泥浆、声嘶力竭、双腿打颤的身影,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可以从泥坑里爬出来了。”
四十多个人手脚并用地往坑沿爬,有的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翻上去,有的爬到一半没力气了又滑下去,被后面的人推着屁股顶了上来。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泥坑里爬出来,然后直接躺在了训练场的黄土上。
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泥水从他们的衣服和裤腿里渗出来,在身下的地面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印。
宋延也躺在地上。
他的胸膛在起伏,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
他仰头看着正在变暗的天色,泥浆黏在脸上干了一层,紧绷得有些发痒。
阎天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那四十多个浑身泥浆、横七竖八躺在黄土上喘气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拉平了。
他抬起喇叭,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场地上炸开:“起来!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所有人靶场集合!”
躺在地上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哀嚎。有人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手臂里,有人假装没听见继续躺着,有人慢吞吞地撑着地面坐起来,然后又想往旁边歪下去。
赵峥二话不说,端起高压水枪对着那群拖拖拉拉的人就是一阵扫射。
冰凉的水柱劈头盖脸地冲过去,把几个试图赖在地上不动的人冲得连滚带爬地从泥地上弹起来。
赵峥笑着问道:“清醒了吗?还能不能动了?”
那人被水柱冲得后退了好几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声喊道:“清醒了清醒了!我清醒了!”
人群终于开始移动起来。
有人扶着膝盖站起来,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一瘸一拐地朝着靶场方向走去。
泥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在每个人的脸上糊成一幅灰黄色的面具。
宋延走在最前面,第一个到达靶场。
靶场在训练场北侧,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前方立着一排金属靶位。
和普通的固定靶不同,这里的靶子全部安装在轨道和滑车上,由机械装置控制着横向和纵向的移动,速度时快时慢,方向忽左忽右,没有任何规律可。
阎天站在靶场入口,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陆续走来的菜鸟们。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的移动靶区,语气轻描淡写:“菜鸟们,欢迎来到靶场。这里的靶子全都是移动靶,打不中不丢人,因为你们是菜鸟,菜鸟就是菜。”
他转头看向第一个到达靶场的宋延:“你,第一个。端枪,上弹,打。”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原部队的尖子,到底能不能在移动靶上打出花儿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