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站在最前方,立正敬礼,声音洪亮:“报告领导,营救任务完成!侦察兵已带回!”
阎天没有立刻回应。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担架前面,弯下腰,伸出手摸了摸侦察兵身上的作训服,手指按上去之后又捻了捻。
作训服湿透了,水迹从担架边缘滴落下来,在下面的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阎天直起身来,声音拔高了一度:“伤员,怎么是湿的?”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把目光移向了地面,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担架上那个还在往下滴水的侦察兵。
阎天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明显的、毫不掩饰的严厉:“你们告诉我,伤员现在还是活着的吗?”
安静了几秒钟之后,队列里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兄弟……你怎么有点死了……”
阎天猛地转向队列,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伤员因落水导致伤口感染,你们又没有对其进行任何急救处理,现在伤员已经因为感染高烧牺牲了,营救任务,失败!”
二十多个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开口辩解,没有人喊不公平。
所有人都沉默着,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前那片被担架上的水滴浸湿的地面。
宋延站在队列最前面,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浑身湿透、已经开始散发出轻微河水腥味的侦察兵身上,攥紧了拳头。
阎天的声音在营区上空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菜鸟们的耳朵里。
他站在队列前面,目光从一张张低垂的脸上扫过,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你们以为营救只是把人带回来就可以了吗?任何一个意外,任何一个不确定因素,都有可能让你们带回来的是一个死人!到时候,送进烈士陵园的是你,还是他?!”
队列里没有人抬头,没有人回答。
二十多个人站在原地,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牙关咬得咯咯响,有人盯着地面的目光里带着不甘和懊悔。
但没有人开口辩解,因为他们知道,阎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所以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阎天的声音陡然拔高,“训练场集合――!”
“是――!”
所有人同时抬头,声音整齐地炸开,转身朝着训练场跑去。
脚步声急促而整齐,没有人多问一句,没有人抱怨一句,每个人都在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进入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强度再次加码。
似乎是为了弥补考核中的那次失败,所有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东西。
跑步的时候步频更快了,障碍翻越的时候动作更利落了,泥坑深蹲的时候没有人再偷懒,射击训练的时候枪声比以前更密也更准了。
赵峥和陈卫东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阎天依然每天出现在训练场上,手里拿着大喇叭,嗓门比谁都大,骂人的时候毫不留情。
地狱周一周的时间在这样高密度的碾压中飞快地过去了。
每一天都像是被压缩成了两个小时,每一个小时都像是被拉长成了一整天。
最后一天傍晚,太阳贴着山脊线的边缘缓缓下沉,把整个训练场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二十一个人列队站在训练场上,站姿比一周前挺拔了不止一个层次。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消瘦,但目光却比刚刚来的时候更加沉稳,像是被磨掉了一层浮皮之后露出的底色。
阎天站到了队列前方。他没有拿喇叭,没有大声说话,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面前这二十一张面孔。
赵峥和陈卫东站在他身后,两人的站姿也少了几分平时的松弛,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
阎天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队列最后一排:“恭喜你们。你们渡过了狼牙选拔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