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这么叫我,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陆灵雪有些生气,“我妈出国谈生意了,我爸在外地,今天回来接我。”
陈卓想起来,陆灵雪的母亲本是国有工厂职工,后来辞职下海,在北边俄苏斯边境做了倒爷。
“小雪!”远处一辆蓝色桑塔纳停下,陆灵雪的父亲陆汉东在招手。
等两人来到车前,陆汉东一看他们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下车询问。
得知是陈卓保护了女儿,陆汉东说什么也要带他去医院。
陈卓本想推脱,但又觉得陆灵雪的未来遭遇实在凄惨――跟他们走得更近些,看看能不能试着改变她的命运,也未尝不可。
如此想着,他也就同意了。
坐上陆汉东的车,望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和没有多少高楼的百湖市,陈卓追忆起上一世那些人和事――他们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就像这些倒退的景物一样,渐渐远去。
接着,他又想到眼下的处境。他的家庭条件很一般,父母在效益连年下滑的水凝土构件厂上班,月总收入一千多块。
明年,父母会双双买断,拿到二十万“巨款”,然后兴冲冲投入下海大潮,最后赔个精光。
华夏百姓90%没有经商头脑,特别是北方重工业城市,职工安逸惯了,脑袋一热就去做买卖的,没一个好下场。陆灵雪母亲那种幸运儿,万里无一。
更糟的是,他大二时姥姥得冠心病需要做支架,父母把剩余的钱全给了姥姥,生意又赔了――老两口一直瞒着他,父亲跑去开出租,母亲做保姆,才供他读完大学。
这一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父母再那么操劳。
陆灵雪看向身边的陈卓。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难以名状?再联想到他拦车、与老师交涉时的智慧与从容。
他,原来这么厉害。
三人赶到人民医院,医生给陈卓和陆灵雪处理了伤口,自然是陆汉东付的钱。
重新回到车上,启动车子,陆汉东一拍脑门,“刚才光想着问你们撞车的情况,考试考的怎么样啊?”他也是对女儿太有信心,都没当回事儿。
陆灵雪道:“听力第一题没听到,但不要紧,丢不了几分,”学神的口气就是不一般。
“小卓呢?”
“130分应该能拿到,”陈卓实话实说。
“不赖嘛,回去跟你爸说,哪天咱们两家喝顿酒,庆祝一下,”车子驶离医院,陆汉东又问道:“小雪肯定是报清华,小卓你想去哪所大学?”
“安京邮电大学。”
这是陈卓在考试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学什么专业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只要是重本就好,重要的是接近那些未来站在互联网潮头的弄潮儿们。
安京邮电大学是诸如谷歌、微软、亚马逊等这些世界互联网巨头们最青睐的华夏大学第三名,前两名当然是清华和安大,以他最多590多分的成绩,也只能退而求第三。
“哦?你也想去安京,为什么呢?因为那里是首都?我不信,”陆汉东问道。
卧槽,鲁豫三问杀伤力有点儿大啊。
“嗯,首都大,见见世面,”陈卓微微一笑,不这么说,他也不知要怎么说。
自己总不能说,陆灵雪会从那里走出国门,再未回国,直至天人永隔。
也不能说,未来的互联网巨头们,除了阿里在杭城、腾讯在广圳外,其他诸如百度、新浪、搜狐、网易、京东、360、字节跳动等绝大部分互联网企业都会聚在号称“华夏硅谷”的安京中关村。
更不能说,前世的自己正在谋划进军首都市场,可是一个猛子扎回了二十年前的当下,安京等于成了他的一个梦,他必须去到那里,紧握时代的脉搏。
陈家和陆家分处不同的两栋楼,与陆灵雪父女道别后,陈卓独自回家。
随着他一步步的走上楼梯的脚步,心跳也在加快,前世他为了做生意有时候一年都不回一次家,上一次见到父母都差不多是一年半以前了。
刚打开防盗门,一阵熟悉的饭菜香就钻进陈卓的鼻腔。
当陈卓看到父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时,什么兴奋都不见了,只剩下对父母的歉疚,上一世母亲时常说的话回荡在耳边,“儿子,我和你爸有退休金,不需要你给我们钱,我们只盼着一年能多看见你几回。”
“爸!妈!”陈卓的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