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前的这棵大榕树,按照上面挂着的牌子来看,已有百年树龄。
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垂落如帘,午后的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地上。
凌央央站在树荫下。
不用凌央央吩咐,齐得胜已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只白瓷小碗,一瓶阴水、一叠黄符纸、一小捆引魂香。
他将阴水注入白瓷小碗,引魂香插在榕树根部的泥土里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在无风的午后,却不像寻常烟雾那样四散开来,而是笔直地往上飘。
几乎飘到树冠的高度便停住了,像一根被钉在空气中的细线。
新死之人,头七之前,三魂七魄不会立刻被阴差拘走。
天魂归天路,命魂守尸身,唯有地魂会在殒命之地徘徊,等执念散尽或阴差来引,才会入地府轮回。
按照视频里孙若曦的说法,刘美琴是在今天天没亮时自杀的,怨气重、执念深,按说一召便应,这是玄门公认的常理。
这也是为什么不用凌央央多说,齐得胜就知道该怎么做。
凌央央示意周子逸去旁边摘来三片槐树叶,手腕轻抬,叶片在半空打了个旋,挨个点过水面。
她唇瓣轻动,念的是最基础的引魂咒,声音清清淡淡,却像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碗里的阴水泛起细密涟漪,周遭的风忽然凉了几分,树梢的蝉鸣都跟着静了静。
连小酒啃板栗的动作都顿了顿,支棱起小尖耳朵。
齐得胜站在旁边屏息看着,心里暗自佩服。
引魂术最忌气息浮躁,凌央央气息极稳,咒音的起伏都分毫不差,这功底换做他师父来,也未必能做得更漂亮。
可整整十五分钟过去,碗里的水渐渐归于平静,别说是魂影,连半缕阴气都没引过来。
“怪了啊。”齐得胜忍不住挠了挠头,“刘美琴不是自杀吗?按说魂该钉在这儿不肯走才对,怎么会召不来?”
周子逸是纯外行,只觉得刚才那阵风吹得后颈发毛。
他抬头望了望不远处的独栋别墅,皱着眉嘀咕:“那栋房子上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我眼睛涂了师父做的灵犀露,能看到房顶上好像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别的地方都是亮的,就那一块,跟扣了个锅盖似的。”
凌央央闻抬眼,目光扫过别墅。
周子逸还未开灵窍,哪怕涂了灵犀露,也只能看到别墅顶上一层灰雾。
然而像凌央央这样天生玄瞳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灰雾之中,缠绕着一丝丝挥之不去的血气。
正午时分,整条街都被烈日烤得热气蒸腾,唯独这座别墅的房顶上,盘旋着几只乌鸦。
凌央央脱口而出:“血光罩顶,乌鸦绕梁——这家有人在用血亲的命炼符。”
话音刚落,别墅的铁艺大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
孙若曦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香奈儿套装,头戴白色小礼帽,脸上画着精致的全妆。
她拉开停在门口的那辆敞篷跑车的车门,戴上墨镜,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齐得胜盯着车尾巴,语气都顿了:“她……她妈刚死,她这就出门潇洒去了?”
周子逸也语气微妙:“虽说穿了一身白,但她这身明显精心捯饬过。谁家至亲死了,还有心思这么打扮?”
“她当然有心思。”凌央央收回目光,“她妈是她杀的。”
“什么?!”
齐得胜和周子逸两脸震惊。
周子逸说话都磕巴了:“她疯了?她……她杀了自己的亲妈?就为了陷害你?”
周子逸说话都磕巴了:“她疯了?她……她杀了自己的亲妈?就为了陷害你?”
齐得胜则神色凝重:“不会是那么简单。”
凌央央指尖一松,槐树叶飘落在地,“炼‘血母夺运符’,必须用至亲生魂做引。
亲手杀死血亲,魂魄里带着血缘羁绊和滔天怨气,炼成的血符才能硬生生抽走别人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
她一心想着进娱乐圈爆火,亲妈的魂,就是她最好的垫脚石。
凌央央顿了顿,语气更冷:“孙若曦的亲人,应该就剩父母两个了。孙宏远又在蹲监狱。不然,她未必只杀一个。”
周子逸听得后背发凉,半天说不出话。
齐得胜则道:“拿亲生母亲炼血符,血符力量越强,血母怨气越深。
每替她吸一次运、挡一次灾,都会记起自己是怎么死的。孙若曦早晚被血母反噬,死无全尸!”
他皱着眉喃喃,“也不知道什么人教的她……太狠了。”
凌央央转头看齐得胜:“孙若曦确定接下来要上《灵犀》那个综艺?”
“是。”齐得胜点头,“她签了全六期,跟我一样全程录制。”
“第一期候选地点,有眉目吗?”
“节目组保密工作做得严,每期地点都是录制当天才公布,就连我们这些嘉宾也不提前告知。”
齐得胜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过去,
“不过网友票选出了四个热门地点,第一期节目录制的地点,就在这四个里面。”
凌央央扫了一眼:“不会是妙元观。”
齐得胜点点头:“妙元观还在重建,真要选,估计也是最后一期去取景。”